陳小梅被她挽著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朵尖泛了紅，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一點點，像是想忍住笑又沒忍住。
她抬起眼飛快地看了霄雲一眼，又垂下去，聲音小小的：霄乾事好。
好，好。霄雲點了點頭，精神多了，氣色也比前兩天好看了。趙哥趙嫂費心了。
費什麼心！應該的！趙大嫂拍了拍陳小梅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這丫頭受了十幾年的苦，如今回家了，我怎麼都得把她養胖起來。我跟你趙哥說了，每天至少吃一個雞蛋，一周燉一回骨頭湯——
娘……陳小梅扯了扯她的袖口，聲音更小了，耳朵紅透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趙大嫂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又抬頭對霄雲道，霄乾事，晚上來家裡一起吃飯啊！我和她爸一直想好好感謝您呢。上回那事要不是您出麵，這孩子還不知道要在外頭受多少委屈。
趙大哥在旁邊使勁點頭，兩隻手搓了搓：對對對，霄乾事，您可得來！我特意去鎮上買了條魚，還有兩隻螃蟹——不貴不貴，就是一點心意。您賞個臉。
霄雲看著他們一家人站在那兒，趙大嫂牽著陳小梅的手，趙大哥搓著手笑，趙小蘭在後麵抿著嘴，那兩個半大小子已經把點心拆開了，正偷偷捏了一塊往嘴裡塞，被趙小蘭回頭瞪了一眼，趕緊把剩下的塞回了油紙裡。他笑了笑：行啊，晚上我過去。
得嘞！趙大哥一拍巴掌，笑得更開了，那我回去跟孩子她媽說，讓她多做倆菜！霄乾事您六點來就行，不用太早！
一家人的背影在暮色裡漸漸走遠了。
陳小梅被趙大嫂挽著胳膊，步子比剛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
趙小蘭跟上去，把布袋子換到了另一隻手裡，騰出那隻空著的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拉住了陳小梅的袖口。
陳小梅偏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然後都飛快地別開了目光，可那隻攥著袖口的手沒有鬆開。
霄雲在巷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一高一矮兩個姑娘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拐角，轉身回了院子。
月季花還開著，水珠掛在花瓣尖上，在漸沉的暮色裡閃著一點殘存的亮光。
他把水瓢放回桶裡，拍了拍手上的泥，彎腰把那幾盆歪了的月季扶正了，攏了攏根部的土，站起身來。
正房門口，程知心正倚著門框嗑瓜子。見他進來，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廊下的簸箕裡一丟：夫君，剛才跟誰說話呢？
趙哥一家，剛認回來的那個女兒，看著恢複得不錯。
霄雲走到井台邊洗手，水地衝過手指，把泥衝走了，趙哥讓我晚上去他家吃飯，說是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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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程知心拖了個長音，又抓了一小撮瓜子，一邊嗑一邊問，夫君啊，你不怕別人說你受賄？之前其他人請你去吃飯，你可都沒去，怎麼這一回答應得這麼乾脆？
顧傾城正好從屋裡端著杯茶走出來，聽到這話也湊了過來：就是，之前老錢家那兩口子吵架，你給調解好了，人家拎了一隻老母雞來謝你，你硬是給還回去了。還有上回老李家的事，人家送了半筐雞蛋來，你轉手就給隔壁王嬸子送去了。這回怎麼這麼痛快就應了？
霄雲把水甩了甩，在褲子上擦乾了，轉過身來：那不一樣。之前那些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處理好了那是我應該做的。這回趙哥家的事不一樣——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人家是認回了親閨女，一家團聚了，這是大喜事。再說了，我給他們做的那個鑒定花了好幾千呢，又跑前跑後地忙了好幾天，吃他們家一頓飯怎麼了？不過分吧？
白鹿正好從後院過來，聽見這話地一聲笑了出來：幾千塊？你不是從大唐那邊走的公賬報銷了嗎？什麼時候變成你自掏腰包了？
那不是一回事！霄雲理直氣壯地一挺胸，我走了公賬，那也是我們工作室的錢。工作室是誰的？我的。我出的錢跟我工作室出的錢，有本質上的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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