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同一時間,萬裡之外,鐵門關。
萬物,籠罩在春寒料峭的夕陽餘暉之中。
遠外的波斯大營,氣氛詭異。
白天時,沙赫爾巴拉斯的親信將領哈桑、賈法爾、拉希德“叛逃投敵”的事件,引發了劇烈震蕩。
雖然沙赫爾巴拉斯極力辯解那是敵人的陰謀,但軍心已經動搖。
王室派係的軍官們帶著本部人馬,撤到了大營西側,與沙赫爾巴拉斯的嫡係部隊形成對峙。
兩萬人馬,一夜之間分裂成兩半。
中軍大帳裡,沙赫爾巴拉斯摔碎了第三個酒杯。
“查清楚沒有?!到底是誰在搞鬼?!”
他怒吼。
副將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將軍,查……查不到。哈桑將軍他們的屍體沒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些‘叛逃’的人馬,進了鐵門關就沒再出來……”
“廢物!”
沙赫爾巴拉斯一腳踹翻副將:
“傳令,讓阿杜爾過來!”
阿杜爾是他的謀士,一個精瘦的波斯老者,擅長占星和謀略。
很快,阿杜爾來了,手裡還拿著星盤。
“將軍,昨夜星象有異。”
他開門見山:
“火星入天蠍宮,主背叛與陰謀。水星逆行,主消息混亂。將軍,我們中計了。”
“我知道中計了!”
沙赫爾巴拉斯煩躁地揮手:
“現在怎麼辦?軍心渙散,王室那幫雜種隨時可能反戈一擊!”
阿杜爾沉吟片刻:
“將軍,為今之計,隻有兩個選擇。”
“說!”
“第一,強行鎮壓。趁王室派還沒完全串聯起來,先下手為強,殺了那幾個帶頭鬨事的將軍,把部隊收回來。”
“風險太大。”
沙赫爾巴拉斯搖頭:
“他們手下有八千多人,打起來就是內訌,唐人正好趁虛而入。”
“那就選第二。”
阿杜爾壓低聲音:
“和東方人……談判。”
“談判?”
沙赫爾巴拉斯瞪大眼睛:
“你瘋了?我們是來攻城的!”
“可現在我們攻不下了,況且,攻下來了皇帝對我們的猜忌會不會更大?”
阿杜爾苦笑:
“將軍,您想想,東方人的守將能用出這麼精妙的離間計,會是普通人嗎?我們圍城十天,傷亡三千多人,連城牆都沒摸上去幾次,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足。”
“皇帝,想要的是我們實力的削弱和失敗,不是一個又一個的勝利,將軍你的威望和戰功還不夠嗎?”
“我們要的是時間,皇帝要的是機會和借口……”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耗下去,但不是這麼個耗法,最好是……速戰速決或者不戰而勝,快速返回與王子彙合。
沙赫爾巴拉斯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局勢艱難?
兩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消耗驚人。
後方補給本來就不足,且運輸線一直就在突厥人和拜占庭人的騷擾之中,運來的糧草十不存五。
再拖一個月,不用東方人打,自己就先餓死了。
那樣,最合皇帝的心意。
“可是……”
他猶豫。
“王子殿下那邊怎麼交代?”
“王子要的是王位,不是鐵門關。”
阿杜爾眼神閃爍:
“將軍,如果我們能和東方人達成協議……比如,讓他們支持王子奪位……”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稟報:
“將軍,關內射來一封信,指名要交給您。”
“拿來!”
信是用波斯文寫的,字跡工整:
“沙赫爾巴拉斯將軍台鑒:
今日之局,皆因誤會而起。將軍乃當世名將,何必為他人做嫁衣?
今夜子時,關外三裡,胡楊林。
你我二人,單騎會晤。
共商大事。
東方華夏李二敬上。”
單騎會晤?
沙赫爾巴拉斯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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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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