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東邊的大隋,西邊的波斯、天竺,都有強大的宗教。有了宗教,人民才有共同的信仰,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確實,吐蕃現在就像一盤散沙,各個部落各自為政,讚普的命令出了邏些城就沒多少人聽了。
如果有統一的宗教……
“讚普,”一個侍從忽然進來稟報。
“城外來了個傳教士,說是從波斯來的,要見讚普。”
“傳教士?”
囊日論讚挑眉,“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頭戴兜帽的中年男子走進大殿。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波斯人的臉,高鼻深目,留著整齊的短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而堅定,像藏著光。
“波斯磨礪教慕闍,阿爾薩普爾,參見吐蕃讚普。”
他行了個奇怪的禮,單手撫胸,微微躬身。
“磨礪教?”
囊日論讚好奇,“那是什麼?”
“是光明的宗教。”
阿爾薩普爾抬頭,聲音溫和卻有力量。
“我們信仰偉大的光明之神,相信善與惡的鬥爭,相信每個人都有靈魂,死後會根據生前的行為接受審判……”
他開始講解教義。
大殿裡很安靜,所有人都聽著。
阿爾薩普爾的講解很有技巧,不是乾巴巴的說教,而是結合故事、比喻,生動有趣。
他講了光明與黑暗的戰爭,講了人該如何行善避惡,講了教會的組織架構……
鬆讚乾布聽得尤其認真。
等阿爾薩普爾講完,他第一個開口:
“慕闍,你們的教,能讓我們吐蕃人團結起來嗎?”
“能。”
阿爾薩普爾肯定道:
“信仰是超越部落、超越血緣的紐帶。當所有人都信仰同一個神,遵守同一套道德規範,他們就是兄弟姐妹。”
“那你們要什麼回報?”
尚囊警惕地問。
“我們不要土地,不要權力。”
阿爾薩普爾微笑:
“我們隻要傳教的自由。讚普可以給我們劃一塊地建寺廟,允許我們招收信徒。作為回報,我們會帶來中原和波斯的先進技術——農業、醫療、建築、曆法……”
這話打動了囊日論讚。
技術,這正是吐蕃最缺的!
“好,我答應你。”
讚普拍板:
“就在邏些城東,給你一百畝地,建你們的寺廟。你可以自由傳教,但有一個條件——”
他盯著阿爾薩普爾:
“你不能乾涉政治,不能煽動叛亂。否則……”
“讚普放心。”
阿爾薩普爾躬身:
“我們磨礪教是和平的宗教,絕不參與爭鬥。”
談判很順利。
阿爾薩普爾退出大殿時,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他懷裡揣著一封信,是楊子燦寫的:
阿爾薩普爾吾友:
吐蕃地處高原,戰略位置重要。若能使其皈依磨礪教,則大隋西陲可安。
勿急,徐徐圖之。十年,二十年,皆可。
但有一事切記——不能讓苯教與磨礪教衝突,要融合,要本土化。
具體如何做,你自行決斷。
楊子燦手書
融合?本土化?
阿爾薩普爾抬頭望著高原湛藍的天空,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苯教崇拜山川湖泊,那就把光明之神說成是眾山之神的主宰。
苯教有巫師,那就訓練磨礪教的祭司也學會占卜、治病。
苯教有祭祀儀式,那就把磨礪教的儀式改得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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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來,潛移默化。
總有一天,吐蕃人會忘記苯教,隻記得磨礪教。
而到那時,吐蕃就是大隋最忠誠的藩屬——不,是磨礪教最忠誠的信徒之地。
阿爾薩普爾握緊胸前的光明徽章,眼中閃過狂熱的光。
為了偉大的光明之神,為了……阿布契郎殿下的囑托。
四
永安五年二月二十八,倭國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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