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也鬆了口氣。
他們是真的沒辦法了。
疫情一來,隻能眼睜睜看著人死。現在有人來幫忙,求之不得。
於是,一支支醫療隊從三岔口出發,奔赴各地疫區。
他們穿著白色的隔離服,戴著口罩,背著藥箱。
每到一處,先消毒,後診治,再宣傳防疫知識。
百姓們從最初的恐懼、懷疑,到後來的信任、感激。
“魏王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以後誰再說魏王壞話,我跟誰急!”
民心,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被收走了。
洛陽城裡,大周天子蕭瑾收到各地的密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相,你說……朕是不是輸了?”
她忽然問。
陳婉儀沉默片刻,輕聲道:
“陛下,輸贏尚未可知。但……民心確實在向他傾斜。”
大周天子蕭瑾苦笑:
“民心……朕以前不信這東西。覺得有了權力,就有了一切。現在看來,朕錯了。”
她望著窗外,眼神空洞:
“《荀子·王製》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朕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陳婉儀不知該說什麼。
大周天子蕭瑾沉默良久,忽然道:
“傳旨,放楊子燦的家眷出城。”
“什麼?!”
陳婉儀大驚:
“陛下,那是咱們唯一的籌碼啊!”
“籌碼?什麼籌碼?”
大周天子蕭瑾慘笑:
“你以為扣住她們,就能逼楊子燦就範?他連看都不來看一眼,該乾嘛乾嘛。”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把握,她們不會有事。”
“或者說,他有辦法能輕易救她們出去,現在不動就是在看朕的笑話。”
“既然如此,咱們留著她們,除了招罵名,還有什麼用?”
陳婉儀愣住了。
她第一次發現,大周天子蕭瑾變了,也比世人認識的聰明的多,也看得透的多。
這還是是那個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女人嗎?
怎麼看,都是一個疲倦的、被皇權挾裹的、心有不甘但缺乏手段……漸漸看開了的老……女人。
不,是女皇帝!
她的心思,絕對不會表麵化的那麼簡單。
因為,那是……一個皇帝!
“陛下,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大周天子蕭瑾揮揮手:
“放她們走。對外就說……朕念及母女之情,不忍骨肉分離,特許她們出城團聚。順便,帶上朕給楊子燦的一封信。”
陳婉儀接過信,不敢看,隻是收好。
“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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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儀退出寢殿。
大周天子蕭瑾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春光。
春天,真的來了。
但她的心裡,卻是一片寒冬,但她需要……春天。
三
三岔口,三月十五。
楊子燦站在碼頭上,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一隊車馬。
車馬很簡陋,隻是普通的馬車,但車上的旗幟,是他熟悉的——那是楊府的旗幟。
車馬越來越近,終於停在碼頭邊。
車門打開,第一個下來的是溫璿。
她穿著樸素的衣裙,頭發簡單地挽著,但笑容依舊明媚:
“子燦,我們來了。”
楊子燦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璿兒……”
溫璿靠在他懷裡,輕聲說:
“沒事了,都過去了。”
接著下來的是楊吉兒,懷裡抱著五歲的楊辰稷。
小家夥看到楊子燦,眼睛一亮,伸出小手:
“爹爹!爹爹!”
楊子燦接過兒子,親了又親:
“稷兒乖,想爹爹了?”
“想!”
然後是楊辰安、楊佩瑗。
十七歲的楊辰安已經長得很高了,站在楊子燦麵前,有些拘謹:
“父親……”
楊子燦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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