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開元二年七月二十八日,辰時。
王都城(平壤城)北郊,華夏軍大營。
晨霧如薄紗般籠罩著大地,給這場即將到來的決戰增添了幾分肅殺與朦朧。
大寧江長城全線陷落的消息,像一陣瘟疫,早已傳遍了王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太微殿內,淵愛索吻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那原本烏黑的發絲,如今像枯草一樣斑白。
他站在窗前,瘦削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地麵上。
城外,黑壓壓的華夏軍營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儘頭。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二十一萬人,像一張巨大的網,死死罩住了這座孤城。
淵愛索吻手中的鐵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甚至變了形。
城內,他滿打滿算不過七萬餘人。
一萬王幢兵,那是最後的精銳;五千輔從輕騎,是機動的砝碼;三萬餘從各城潰退下來的正規軍,早已是驚弓之鳥;再加上四萬強征來的民壯,勉強湊出十萬之數。
但這十萬中,真正能打仗的,不過三萬。
相比之下,楊子燦的大營設在城北五裡處的一座高地上,氣勢如虹。
站在那裡,可以俯瞰整座王都城。
清晨的薄霧中,那座千年古都的輪廓若隱若現,城牆高聳如懸崖,箭樓林立如森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麵對著另一頭更為凶猛的巨獸。
李靖站在楊子燦身邊,手裡拿著千裡鏡,眉頭緊鎖,仔細觀察著城防。
“陛下,王都城的城牆比大寧江長城更加堅固。”
李靖的聲音很平靜,但楊子燦聽得出其中的凝重。
“城牆高五丈,厚兩丈,全部用巨大的花崗岩石塊砌成。城牆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高三層,每層可容二十名弓箭手,頂部架設弩炮。城牆內側建有藏兵洞和物資倉庫,儲存了足夠數萬守軍堅守半年的糧草和武器。”
楊子燦放下千裡鏡,沉默了一會兒。
這樣的話語,他已經聽過太多遍了,但他知道,李靖不是在危言聳聽,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淵愛索吻把所有能站起來的人都拉上了城牆。”
楊子燦低聲道:
“他的兵力雖然不如我們,但他有城牆,有百姓,有拚死一戰的決心。”
“這一仗,要想少傷亡地奪城,的確不好打。”
“陛下,臣有一策。”
李靖指著輿圖說道,“王都城四麵環水,北麵是大同江的支流,西麵是大同江主流,東麵和南麵也有護城河。我們可以用水軍切斷西麵的水路,用騎兵控製東麵和南麵的陸路,四麵合圍,斷其糧道。”
“城內的糧食撐不了多久,圍上一個月,他們自己就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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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燦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一個月?朕等不了那麼久。二十一萬人,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天文數字。拖得越久,士氣越低,糧草越緊張。朕要儘快拿下王都城。打。”
李靖沉默了一會兒,重重點頭:
“臣遵旨。”
同一時刻,王都城太微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淵愛索吻召集眾將部署城防,那張原本陰鷙的臉,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胡海崇禮跪在殿中,渾身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慘白如紙,那是牛鳴山城留下的傷痕。
旁邊,站著蓋蘇貞。她身上的傷也沒好全,但仗又要打了,她不得不拖著病體前來。
“崇禮,大城山城交給你。”
淵愛索吻的聲音沙啞,像破鑼一樣刺耳。
“朕不要你守住,朕隻要你拖住華夏軍三天。三天,就夠了。”
胡海崇禮磕頭,聲音沉悶:
“臣遵旨。”
蓋蘇貞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但已經能走動了。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明光鎧,腰間掛著長劍,麵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蘇貞,你守西門。”
淵愛索吻看著這個妹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西門麵對大同江,華夏水軍可能會從那裡登陸。”
蓋蘇貞抱拳,聲音清脆:
“臣妹遵旨。”
韓忠跪在殿中,低著頭,像一隻隨時會被踩死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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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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