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趙羽沒再多說，調轉馬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隊伍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隊伍開始慢吞吞地移動，朝著西方，朝著那個象征著危機的烽火台方向，踏上了黃沙漫天的征途。
風沙卷起地上的塵土，吹得隊伍裡那麵洗得發白的“趙”字旗獵獵作響。
趙羽的背影在風沙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挺拔。
鎮北侯設下的這個陽謀，他接了。
但這盤棋，才剛開始。
誰是下棋的人，誰是棋子，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還不好說。
鉤子已經扔下去了，接下來，就看什麼時候有魚咬鉤，又會是誰，最後來拉動那根看不見的線了。
烽火台防線與其說是一道防線，不如說是一段建在禿山脊上的破牆。風沙經年累月地刮，牆垛子塌了大半，殘破的旗幟有氣無力地耷拉著。底下的兵卒一個個縮著脖子，臉上是凍出來的紫紅，眼神裡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麻木。
趙羽帶著他那五百“精兵”抵達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空氣裡有股血腥和煙火混雜的怪味，鑽進鼻子裡，讓人很不舒服。遠處隱約還能聽到北齊營地傳來的號角聲，囂張得很。
“安邊將軍趙羽，奉鎮北大將軍軍令，前來增援！”李越憋足了氣，扯著嗓子朝關牆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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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會兒，牆頭上才慢吞吞探出一個腦袋。是個穿著校尉服飾的絡腮胡子，眼神倨傲，懶洋洋地掃了掃底下趙羽這支隊伍，目光在那群一看就是屯田兵、連站都站不直的兵士臉上多停留了幾眼，嘴角撇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這不是七殿下嗎？大駕光臨，真是稀客！”那校尉陰陽怪氣地喊道，聲音拖得老長，“底下風大沙子多，將軍還是趕緊上來吧，可別吹壞了您這金貴的身子骨！”
李越在底下氣得牙癢癢，拳頭捏得咯吱響。
趙羽卻像是沒聽出那話裡的刺，麵色平靜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扮作親兵的老胡。他抬頭看了看那校尉，語氣平淡無波：“有勞錢校尉了。”
這錢校尉，正是鎮北侯安插在此的心腹之一，名叫錢彪，出了名的蠻橫貪婪，吃相難看。
進了關牆內，更是臟亂得沒法下腳。傷兵躺在角落裡哼哼唧唧，老兵油子聚在一起罵罵咧咧，空氣中彌漫著汗臭、藥味和劣質酒氣的混合味道。錢彪領著趙羽來到一處稍微像樣點的土坯房前，算是臨時的指揮所。
“殿下遠道而來，鞍馬勞頓，辛苦辛苦。”錢彪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睛卻沒看趙羽，“隻是眼下軍情緊急，北齊蠻子跟餓狼似的盯著，怕是沒功夫給殿下接風洗塵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支令箭，看也不看地圖，就往上麵一個標注著骷髏頭的地方用力一插：“殿下既然來了，也不能閒著不是？喏，這處‘狼牙口’，地勢最是要緊，也是北齊蠻子最愛鑽的空子。今晚，就勞煩殿下帶人去守著了，也讓弟兄們看看皇子親軍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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