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那箱子劫下來？」老周問道，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隻要趙銘一聲令下，他會毫不猶豫地帶人去拚命。
「不。」趙銘斷然拒絕，「現在去劫，就是送死。屠夫既然敢親自押運，周圍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往裡鑽。而且，我們就算僥倖得手，打草驚蛇，他們也可以立刻銷毀另一份備份。我們的目的，不是搶東西，是找到他們的老巢。」
他看著老周，冷靜地吩咐道：「傳令給跟蹤的兄弟，絕對不要暴露。隻需要遠遠跟著，看清楚箱子最後運到了哪裡就行。記住，我隻要一個地址。」
「是！」老周領命而去。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趙銘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京都的點點燈火，心思卻早已飛到了那輛載著鐵箱的馬車上。他在腦海中，模擬著馬車的行進路線，推演著屠夫所有可能的目的地。
一個時辰後，老周派去的人終於傳回了消息。
「先生，跟到了。馬車沒有去任何達官顯貴的府邸，也沒有去什麼隱秘的莊園，而是進了一家染坊。」
「染坊？」趙銘愣了一下。
「對，就在城南的布市斜街，一家叫『七彩祥雲』的染坊。那地方我們的人去看過，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染坊，每天都有大量的布料進進出出，院子裡堆滿了染缸，氣味很大，人來人往，非常嘈雜。馬車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
一個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能想到，影子宗的核心機密，會藏在一個氣味刺鼻、環境嘈雜的染坊裡？那裡每天人來人往，車馬不息，是最好的掩護。
「很好。」趙銘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現在開始，派人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那家染坊的每一個出入口。不要盯人，就盯那口箱子。我要知道，那口箱子，什麼時候會被運出來，又會被運到哪裡去。」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染坊，絕對不會是那口箱子的最終目的地。屠夫這麼做，一定還有後手。
夜色漸深，寒風呼嘯。
負責監視染坊的蜂巢兄弟，傳回了第一個奇怪的消息。
他們說，染坊的後院，到了深夜，其他地方都熄了燈，隻有一個小院子還亮著。而且，從那個小院裡，時不時會傳出一陣奇怪的敲擊聲。
那聲音很有節奏，不像是打鐵，也不像是乾活。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一下，停頓，然後是兩下，再停頓。周而復始，仿佛在通過某種方式，向外界傳遞著什麼聽不懂的信號。
影子宗的詭異動作讓趙銘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自己越要保持鎮定。急躁，隻會讓敵人抓住破綻。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國子監。
薪炭之戰的勝利，尤其是「蜂窩煤」這種神物的出現，讓趙銘在國子監裡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前，大部分學子隻是敬畏他「客座先生」的身份，以及他能言善辯的口才。但現在，他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崇拜和好奇。
這是一種對未知知識的渴望。
「趙先生早！」
「先生，您來了！」
一路上，不斷有學子主動向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就連李默，這個已經算是趙銘半個親傳弟子的少年，再次見到趙銘時，眼中也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先生，」李默跟在趙銘身邊，忍不住問道，「那蜂窩煤，究竟是何原理？為何黑土與煤粉相合，就能燃燒如此之久，且煙氣甚少？學生與幾位同學，翻遍了《天工開物》與《物理小識》，都找不到相關的記載。有人說是『陰陽調和，土能生金』之故，可學生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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