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顏色略深,紋路也更密。之前不小心砍到那裡,好像比別處容易些。”
雲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拿起一株被砍倒的金髓稻,仔細看去——果然,在稻稈中部以下三寸處,有一圈極細微的深色環紋,那是稻稈生長時留下的一處天然薄弱點,若非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你很細心。”雲辰由衷地說,“這確實是金髓稻的弱點。你能發現這點,說明你的觀察力很好。”
林小樹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但眼神明亮了幾分。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來。石山看了看已收割完的小半畝田,又看了看剩下的廣闊稻田,臉上愁雲再現。
雲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明天繼續。今天先到這裡,讓大家休息吧。”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村裡。晚飯是簡單的糙米粥和鹹菜,但勞累一天後吃起來格外香甜。飯後,雲辰讓所有人到村口的曬穀場集合。
曬穀場上燃起幾堆篝火,火光跳躍,映著一張張年輕的臉龐。雲辰找了塊石頭坐下,海蘭靜靜站在他身後。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雲辰環視眾人,“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要讓你們先下田乾活,而不是直接教你們刀法?”
眾人麵麵相覷,石山猶豫道:“前輩是想讓我們……體驗生活?”
“不完全是。”雲辰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我問你們,刀法的目的是什麼?”
“殺敵!”“保護村子!”“變強!”
回答此起彼伏。雲辰點點頭,又搖搖頭:“都對,但不夠深。”他將枯枝舉到眼前,“刀是工具,就像這把鐮刀,就像這根樹枝。它的本質是什麼?”
無人回答。雲辰輕輕一抖手腕,枯枝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破空聲。
“是延伸。”他說,“刀是我們手臂的延伸,是我們意誌的延伸。但若你連自己的手臂如何發力都不明白,若你連自己要守護什麼都不知道,再鋒利的刀也隻是死物。”
他站起身,走到場地中央:“今天你們收割金髓稻,有人發現稻稈有弱點,有人體會到力從地起,有人明白了節省體力的重要。這些,都是刀法的基礎。”
“真正的刀意,不在秘籍裡,不在高牆上。”雲辰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來,“它在你們揮汗如雨時,在你們專注凝視時,在你們為一株稻、一寸土而奮力時。因為刀法的本質,是生活,是生存,是守護腳下這片土地的決心。”
林小樹坐在人群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辰。他的雙手因為勞作而磨出水泡,腰背酸疼,但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三年來卡在築基境不得寸進的瓶頸,似乎在這一刻有了鬆動的跡象。
夜深了,眾人散去。雲辰和海蘭回到村長安排的住處——一座簡樸的小院。海蘭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望著夜空中的星辰。
“那個林小樹,天賦不錯。”海蘭忽然開口。
雲辰點頭:“心細,耐得住性子,是塊好料子。可惜村子裡資源有限,沒人係統指導。”
“你要教他?”
“看緣分吧。”雲辰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我們能在這裡停留的時間不多。但若能點醒一兩個,也算不虛此行。”
海蘭沉默片刻,輕聲道:“今天收割時,我感覺到地脈靈氣有異常波動。”
雲辰神色一凝:“什麼方向?”
“西北,黑石山那邊。”海蘭望向遠方夜色中隱約的山巒輪廓,“很微弱,但頻率固定,像是……有人在用某種法器探測。”
雲辰眯起眼睛。三天前他們解決的那隻妖獸,身上就有不自然的傷口,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法控製過。當時就覺得蹊蹺,現在看來,青田村附近可能不太平。
“明天繼續收割,順便打聽一下。”雲辰做了決定,“若真有人圖謀不軌,咱們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海蘭沒有反對,隻是輕輕點頭。
夜更深了。村中絕大多數人家已經熄燈,隻有護衛隊駐地還有燈火。石山正在整理今日的收獲筆記——雲辰講的每句話,他都儘力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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