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觀南古邊城遺址》
殘城臨古戍,荒丘對客愁。
骨暴沙草亂,魂泣暮雲流。
血陣藏陰壑,妖星照鬼眸。
月圓三祭近,殘月照空樓。
三日後。
南華古國邊境,第七城遺址。
這座城市曾經是南華邊境線上最大的城池之一,人口數十萬,商賈雲集,繁華一時。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一切都變了。
當雲辰和海蘭踏上這片廢墟時,看到的隻有無儘的荒涼。
殘垣斷壁之間,野草叢生。那些曾經繁華的街道,如今已經被風沙掩埋。偶爾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器皿、腐朽的衣物,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繁榮。
最詭異的,是這裡的寂靜。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沒有風聲。
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某種力量隔絕在外,成了一片死域。
“好重的怨念。”
海蘭皺起眉頭。以她的修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陰冷氣息。那些氣息無形無質,卻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每一寸土地上。
雲辰沒有說話,緩步向前走去。
他的腳下,是一條曾經的商業街。兩側的店鋪早已坍塌,隻有幾根腐朽的木柱還倔強地立著。街道上散落著無數白骨——那是當年來不及逃走的百姓,在獻祭發生時,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抽走了魂魄。
雲辰蹲下身,伸手觸碰一具白骨。
指尖剛觸及骨頭的瞬間,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猛地衝入他的體內。那氣息中蘊含著無儘的痛苦、絕望、恐懼——那是死者臨死前的情緒,被獻祭之力強行封存在骨骼之中。
雲辰沒有驅散這些氣息,而是任由它們在體內流轉。
他的雙眼微微閉合,神魂之力緩緩散開,與這片死域中殘存的怨念建立起微妙的聯係。
下一刻,他“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夜幕降臨,第七城如同往常一樣陷入沉睡。
忽然,城中央的廣場上,亮起詭異的黑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迅速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所有生靈——無論是人還是牲畜,都在瞬間僵住。
緊接著,他們的魂魄被硬生生抽出體外。
那些魂魄在半空中掙紮、扭曲、哀嚎,但無濟於事。黑光之中湧出無數細小的觸手,將魂魄層層纏繞,一點點吞噬。
詭異的是,整個過程中,那些人的身體還保持著生前的狀態。有人保持著睡姿,有人還在行走,有人正在交談。但他們的眼神,已經徹底空洞。
魂魄被抽走之後,黑光並沒有立即消失。
它如同一條巨蛇,在城中蜿蜒遊走,將每一寸土地都“舔舐”了一遍。那些剛剛死去的人,身體開始迅速腐爛、風化,最後隻剩下一具具白骨。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當黑光散去,整座城市已經成了一片死域。
數十萬生靈,無一幸免。
雲辰睜開眼,目光變得更加深沉。
“怎麼樣?”
海蘭低聲問道。
雲辰站起身,看向城中央的方向——那裡,曾經是黑光亮起的地方。
“獻祭的陣眼,就在城中心。”
他邁步向那裡走去。
穿過殘破的街道,兩人來到曾經的城中心廣場。
這裡原本應該是第七城最繁華的地方,四周環繞著商鋪、酒樓、客棧。但現在,隻剩下滿目瘡痍。
廣場中央的地麵上,有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那些溝壑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案——那是一個複雜的法陣,雖然已經被破壞,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輪廓。
雲辰蹲下,仔細觀察著這些溝壑。
溝壁光滑異常,不像是利器所刻,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燒”出來的。溝底殘留著淡淡的黑色痕跡,隱約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這是獻祭法陣。”
雲辰緩緩道:“那些黑光,就是從這些溝壑中湧出的。它們如同血管,將整座城市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獻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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