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再沒了看熱鬨的心思,急匆匆回府。
梨花木大床上,淡黃色的珠簾垂下,幔帳落下,隻有纖細的手露出來。
老大夫靜心聽脈,良久才道:“蘇姨娘怒火攻心,動了胎氣,老朽先開一副保胎藥……”
“什麼?你說蘇姨娘有孕了?”
三皇子妃神色頓時變了。
這個賤人,怎麼會?她本來就得寵,再生個孽種下來,還不得被夫君寵到天上去?
“是,蘇姨娘已經有孕一月有餘。”
老大夫垂著頭,恭敬道。
三皇子妃手中帕子險些捏碎了,麵上卻一瞬恢複溫和。
“蘇姨娘好福氣,能為夫君開枝散葉,是大功勞,等夫君回來,定有重賞。”
她嘴角噙著笑,似乎真心歡喜。
她身後跟來看熱鬨的一堆鶯鶯燕燕,心裡嫉妒,麵上也得跟著附和。
哪怕蘇姨娘還在昏迷中,這場戲,也得演出來。
她們知道,這房裡院裡,無數雙眼睛盯著,後頭總會傳到三皇子耳中。
“不知,蘇姨娘這動胎氣可嚴重?她何時能醒?”三皇子妃似有些擔憂。
“雖動了胎氣,但蘇姨娘身體底子不差,隻要好生養著,不要再動怒,就沒什麼大礙。”
老大夫回道。
“那便好。”三皇子妃鬆了一口氣。
當即讓人將老大夫請下去,請他開方抓藥,當然,重謝也是少不了的。
外人一走,屋裡的氣氛又是一變。
一個身著藍色裙裳、容貌姣好的女子,臉色蒼白的跪下:“夫人,妾身不是有意的,隻不過言語有些磕絆,萬沒想到蘇姐姐有孕在身……”
“住口!”
三皇子妃不怒自威。
“寧姨娘,你平素就掐尖、愛爭風吃醋,以往府上縱著你,可你卻不知收斂,若蘇姨娘這一胎出了事,我定不饒你。”
“夫君那兒,你也想想該怎麼交代吧。”
三皇子妃微微仰頭,語氣冰冷道。
寧氏麵白如紙。
她在後院待久了,自然知道三皇子的性情。
他花心濫情,真心寵愛一個女人時,恨不得把全天下捧到眼前來,若是沒了興趣,三皇子是真的翻臉無情。
這後院的女人,來來回回,死的、送去莊子上的,可不少。
“不、不要,您幫幫我……”
“晴雅!”
話沒說完,一道修長的身影,大步流星進來。
三皇子像是沒看見屋裡一堆人,直奔床榻去。
幔帳掀開,露出一張嬌弱、纖瘦的美人臉,蘇晴雅以往姿色平平,這一病,反倒格外惹人憐愛。
三皇子心疼的將人抱進懷裡。
“到底怎麼回事?”他黑著臉問。
三皇子妃眼眸微閃,麵上笑意盈盈:“夫君先別急,蘇姨娘這是有孕了,才受不得刺激。”
有孕?
三皇子一愣,伸手摸了摸蘇晴雅的肚子,緊接著便忍不住歡喜。
二哥為求子嗣,都快魔怔了。
不像他,兒子隨隨便便就有了。
三皇子壓下唇角,讓人把事情原委說清。
寧氏跪著,梨花帶雨哭訴一通,她不過在院子裡,說幾句花開的過於豔,該修剪一二。
許是那花,是蘇姐姐喜歡的,就惹了她不悅。
“回三皇子,寧姨娘說謊。”
一個丫鬟筆直跪下,眼眶發紅,眼中含淚,像是替自家主子委屈。
“我家主子不過是賞賞花、散散心,寧姨娘湊上來,說什麼好女不侍二夫,花開太豔,就成了水性楊花。”
“主子一時沒忍住,才反駁兩句,誰料寧姨娘越來越過分,說真鳳凰養在雞窩,還是山雞……”
這是先罵蘇晴雅改嫁,又罵她上不得台麵,全是戳著她短處去的。
“你胡說!”
寧姨娘狠狠瞪了丫鬟一眼,眼神好像要吃人:“我沒說,我沒說……”
丫鬟卻不怕她,眼淚成串落下來。
“您不知道,這些汙言穢語在後院就沒斷過,主子怕擾您清淨,就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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