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靜靜立在滿地癱軟的暴徒之間,正思索如何將這件事告訴雲景龍時,雲景龍正端坐於茶幾後的真皮沙發上,指尖捏著私人手機,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整間辦公室的氛圍壓抑得讓人窒息。
茶幾上手機的震動引起了雲景龍的注意。
電話接通二十秒後,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率先開口:“你說的是真的?你確定景明在車內打了那通電話?”
手機聽筒那端,傳來一道恭敬又忐忑的彙報聲,是雲景明身邊隨行的貼身助理,當然,也是雲景龍的眼線,雲景龍先前絕對信任雲景明,卻不代表完全放任自流。
“老板,我剛剛送雲總平安到家,才敢抽空偷偷向您彙報。我手上完整保留著雲總的通話錄音,確鑿無誤,那通買凶殺人的電話,的確是他親自打的。我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平日裡身居高位、體麵儒雅的雲總,竟然就是暗中策劃綁架、蓄意謀害大小姐的幕後主謀。”
助理的聲音滿是惶恐與錯愕,字句皆是實情。
雲景龍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碎裂。他不等對方說完餘下說辭,默然抬手,徑直掛斷了電話。
他緩緩起身,踱步走到落地陽台前,抬眸遙遙望向東方天際。
天光初亮,本是新生伊始,卻無人能預料今日是晴空萬裡、陰雲密布,亦或是風雨驟至。
一如此刻雲家的局勢,看似平穩無恙,實則內裡暗流洶湧。
他始終想不通,雲景明如今早已身居集團總經理高位,手握權勢、坐擁財富,名利雙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為生計奔波、步步艱難的普通人。
本該知足常樂、安穩前行,為何偏偏人心不足、貪念叢生,最終走到觸犯國法的地步。
一念至此,他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想起了身處險境的王義。
他必須立刻提醒王義,多加防備,以免慘遭不測、身陷危機。
雲景龍不再遲疑,迅速抬手拿起桌麵手機,正要解鎖撥通王義的號碼。
可指尖剛觸碰到屏幕,手機便率先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電備注赫然正是——王義。
他心神微定,即刻接通電話。
簡短的沉默後,涵洞內王義平靜的聲音率先傳來,通透且淡然,不帶半分波瀾:“雲叔,你已經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知珍惜、不肯悔改。事到如今,怪不得旁人,隻怪他太過貪心偏執、極端狠戾,一步步親手葬送了自己。”
雲景龍沉默良久,終是吐出一聲沉重悠長的歎息,嗓音沙啞疲憊,帶著徹底的心冷與釋然:“我做夢也沒想到,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既然是他親手犯下的罪孽,便由他自己去承擔、去贖罪。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偏袒、包庇,更不會出手相助一個忘恩負義、不知悔改的人。”
話語落定,恩怨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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