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度被引著趨步入堂,衣著華貴,鬍鬚修剪得很漂亮,白皙的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一揖到底,姿態放得極低。
「小人李弘度,總算入得史府,俯拜史郎君金安,此為禮單,些許俗物,難入史家高門,略表寸心,伏乞笑納。」
蕭弈見史德珫捧茶不語,遂上前接過禮單,念道:「虔備薄禮,敬獻史公,赤金百兩、明珠一斛,貢品軟緞二十匹……」
史德珫忽抬手止住,表示不想聽了。
蕭弈遂問道:「閣下何事來訪?」
「小人不才,略通弓馬,盼為史公執鞭墜鐙,不敢奢求高位,若能在侍衛司任一巡檢差遣,巡守街坊,足矣,聽聞左廂尚有一缺額?」
堂內安靜,史德珫一聲不吭。
蕭弈問道:「你何處聽聞?」
「是從小人的族叔李業處得知。」
「李業?」蕭弈心覺真巧,隨即意識到這不是巧,他穩住心神,問道:「那你為何不去求他?」
李弘度一臉不忿,道:「他眛了錢財,反罵小人異想天開,將小人轟出門,小人咽不下這口氣,想著滿朝文武唯史太師才是真豪傑,遂變賣了祖上薄田,又找鄉鄰借貸,湊了這些心意,求公子美言幾句,讓小人在京城立足、揚眉吐氣。」
蕭弈餘光瞥見春桃指了指禮單,微微搖頭,會意,道:「你這禮單,可不像是變賣祖產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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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李弘度轉向史德珫,道:「實不相瞞,小人雖是太後族人,卻誠心投奔史家。小人於江南販貨,每年往巡檢司孝敬不少,公子若能納小人,可得實利又可彰心胸啊。」
史德珫這才放下手中茶盞,用不費力氣的聲量道:「小乙,你有何看法?」
蕭弈心中思量,史德珫半個月都沒見李弘度,今日忽然讓自己出麵接待,可見早有腹案。
他明白過來。
於是,他學著李業的樣子,嘴角噙起一絲掌控的笑意,附到李弘度耳邊,輕聲道:「以厚利相誘,妄圖染指軍權。可惜,你與李業商議時,就沒想過隔牆有耳?」
這話來得突然,李弘度神色一僵,下意識一顫。
「你……」
「公子,詐出來了。」蕭弈道。
李弘度怔了怔,故作不悅地一揖,道:「公子若不信小人,薄禮可先笑納,小人這便告辭了。」
「押下!」史德珫忽叱了一聲,冷笑道:「外戚覬覦軍權,觸了家父逆鱗,竟還想活著回去?將他拖出大門,當街殺了。」
李弘度大驚,嚷道:「你怎敢?我,我是太後親族!你們……怎敢殺我?」
蕭弈也認為殺太後親族,對史家不利。
正要開口相勸,一轉頭,卻見史德珫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小乙,你來殺。」
「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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