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陽節度使府大堂。<\/p>
蕭弈匆匆轉過屏風，目光看去，見站在那兒等候的哪是朝廷使者，分明是他的監軍向訓。<\/p>
“星民，汾州正是事忙的時候，你回來得正好。”<\/p>
“恭喜節帥，武鄉一役，立不世之功，更連下汾、沁二州，威名震於河東，便是陛下禦前，也屢屢稱讚。”<\/p>
聞言，蕭弈沒有因向訓是熟人而有一絲一毫的傲慢，道：“是陛下英明，三軍用命，我不過奉命行事，僥幸出了風頭。”<\/p>
向訓點點頭，以眼神示意他領旨，末了，雙手捧起黃絹，沉聲道：“翊運忠勇功臣、開國縣男、檢校太尉、鎮軍大將軍、光祿大夫、汾陽軍節度使蕭弈，聽旨。”<\/p>
“臣在。”<\/p>
“朕恭膺天命，撫有中原，偽漢負固，仍肆奸凶，賴宗廟威靈，將帥效力，神武克捷，妖氛漸掃。蕭弈智兼文武，勇冠三軍，武鄉之役，血戰克敵，汾沁二州，底定廓清，特授金紫光祿大夫，持節汾州諸軍事、行汾州刺史、充汾陽軍節度使、管內觀察處置等使，加食邑三百戶，實封一百戶，賜推誠致理保節功臣號，另賜玉帶一條、金銀器皿百兩、錦彩百匹、粟麥兩百石，爾其益勵忠勤，副朕倚毗。布告天下，鹹使聞知，主者施行。”<\/p>
“謝陛下隆恩。”<\/p>
蕭弈仔細一琢磨，此番大功，卻沒有什麼封賞，原本的光祿大夫前多了“金紫”二字，得了個功臣封號，以及一些不算豐厚的物件。<\/p>
當然，他不是計較這些的人。<\/p>
隻擔心是否郭威對他有所猜忌。<\/p>
向訓宣了旨，上前兩步，換了親近的語氣，低聲道：“節帥，可嫌賞賜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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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民兄覺得我是貪權好利之人？”<\/p>
“那就好。”向訓道：“自互市以來，榷稅皆供汾陽軍，今取汾、沁二州，繳獲戰利品，節帥自行犒賞士卒，一年間，無分文納於國庫……節帥不必解釋，陛下無怪罪之意，隻有一句話——蕭弈更富，賞賜在於心意，不在於利。”<\/p>
“是。”<\/p>
蕭弈心中安定下來，知郭威是將他當作自己人。<\/p>
他此時才意識到，沁、汾二州府庫不曾給朝廷上供分毫，真要追究起來，屬於擅專財賦、目無朝廷。<\/p>
甚至“私據府庫、陰養甲兵”的罪名安在頭上也不冤枉。<\/p>
“陛下待我寬厚。”<\/p>
“節帥明白便好。”向訓道：“今陛下駐蹕滑州，召節帥前往覲見。”<\/p>
“覲見？”<\/p>
蕭弈訝然，第一時間擔心莫非要調換自己這個節度使。<\/p>
畢竟郭威登基以來都在奉行強乾弱枝之策。<\/p>
“汾、沁二州初克，諸事未定……”<\/p>
“節帥但擇僚屬，署理汾沁諸事即可。”向訓一抱拳，道：“下官亦謹守城池、安撫百姓，必不讓節帥有後顧之憂。”<\/p>
聽起來，並無撤換蕭弈之意。<\/p>
可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p>
“今曹帥大軍正圍攻太原，我若離開汾州，屆時糧草供應、遣兵支援等事，又當如何？”<\/p>
“汾陽軍兵力本不多，接連數場大戰，傷者甚眾，士卒疲敝，正該就地歇養、整飭補缺，不宜再抽兵調遣。建雄軍、昭義軍久未經曆苦戰，兵鋒尚銳，且歸曹節帥與郭副帥節製，戰時可自行調度，以輔太原戰事；至於糧草供應，有王溥專司統籌，諸事皆有定規，節帥不必為此憂心。”<\/p>
蕭弈聞弦而知雅意。<\/p>
太原之戰，想必有許多人不希望他再爭功，或許郭威也想成就郭信的威望，特意將他召往滑州。<\/p>
“既如此，我謹遵聖意。”<\/p>
“陛下未必在滑州駐蹕太久，還請節帥儘快啟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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