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中軍大帳，日頭已掛在西天。<\/p>
看這樣子，大軍今日是不打算拔營西行了。<\/p>
蕭弈知道原因，一是還有部分節度使不曾奉詔趕來；二是糧錢拮據，開拔錢還沒有到位。<\/p>
他有過從鄴都攻滑州的經驗，知道若全速行軍，兩三日即可趕赴鄴都，如今郭威駐兵於此，隨時可北向支援，還能省些糧草轉運所耗。<\/p>
家窮，一分錢也得掰成兩瓣花。<\/p>
另一方麵，郭威當也有通過戰爭之外的手段驅退契丹的想法，所謂上兵伐謀。<\/p>
這般想來，蕭弈覺得郭威其實是頗期待能與耶律察割達成共識。<\/p>
並肩而行的王樸忽然問道：“蕭郎以為，耶律察割能答應陛下的條件嗎？”<\/p>
“談嘛。”<\/p>
“哈？說得好生輕巧。”王樸苦笑道：“敢情出使雲州的不是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p>
“文伯兄有縱橫之才，此番沒有信心？”<\/p>
“察割與耶律阮之間不過權位之爭，若與我等合作攻打耶律阮，卻是叛國行徑啊。”<\/p>
蕭弈沉吟道：“文伯兄是擔心，耶律察割受到了家國大義的道德約束而慨然拒絕？”<\/p>
王樸食指輕撓下巴處的胡子，兀自思量。<\/p>
末了，他帶著調侃語氣喃喃了一句。<\/p>
“論對契丹人的了解，還是蕭郎更勝一籌啊，不愧是與契丹公主朝夕相伴。”<\/p>
“嗯？”<\/p>
“即使察割無家國大義，其人性黠，依舊不好談。”<\/p>
“方才言‘權位之爭’，為了權位，劉承祐能對昔日功臣刀兵相向、屠戮滿門，毫無情麵可言，耶律察割又有何事做不出來。”<\/p>
蕭弈說罷，心中微歎，對權位之爭最了解的人其實正是郭威，提出這條件絕非無的放矢。<\/p>
想到此節，他腦海中浮過李業當年那張臉。<\/p>
“文伯兄，若覺不好談，何妨用些手段。”<\/p>
“哦？願聞其詳。”<\/p>
“離間。”<\/p>
蕭弈思忖著，緩緩道：“我們一邊與耶律察割合作，一邊將此事透露於耶律阮，待察割感受到耶律阮疑他，便勸他先下手為強。”<\/p>
王樸沒有馬上回答，停下腳步，仰頭看天，手指摩挲著。<\/p>
蕭弈發現不少謀士都有這掐指一算的動作，想來是指尖的觸感能活躍大腦。<\/p>
過了一會，王樸忽然轉過頭來，眼神發亮。<\/p>
“蕭郎，你……”<\/p>
“王常侍。”<\/p>
恰此時，慕容延釗快步過來，道：“李司使請你一同到符節帥營中一敘。”<\/p>
“現在？”<\/p>
“是。”<\/p>
回頭看去，李穀與魏仁浦方才出大帳，臉色沉凝。<\/p>
王樸遂匆匆一揖，丟下一句“晚些再尋蕭郎詳議”，匆匆而去。<\/p>
“不急，文伯兄且去忙。”<\/p>
蕭弈自回了營，隻見耶律觀音正與折賽花在拾掇一隻野獾。<\/p>
見他回來，耶律觀音迎上前，笑靨如花，道：“這幾日你嘴裡淡出鳥來了吧？今天有烤肉吃，我很會烤的。”<\/p>
“哪獵來的？這般厲害。”<\/p>
打獵不難，難的是上萬人駐紮在這一帶還能搶到獵物。<\/p>
“楊業獵的，他還跟人打了一架。”<\/p>
“為何？”<\/p>
“搶獵場唄。”<\/p>
楊業正坐在一邊熬獾油，道：“舒舒筋骨，不是甚大事。”<\/p>
蕭弈道：“太原有消息了，若王師入城，自當保你兩個兒子無恙；若罷兵，或通過談判將他們接出來。”<\/p>
“多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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