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
蕭弈駐馬山巔，決戰的戰場便隨著凜冽的風撲進了他的眼底。
山川覆雪，本是白的，可那片平川已看不見半分白，積雪被兵馬踩汙，潑上血，成了一片狼藉。十餘裡外的河中，戰馬如雲，由牧民看管，南麵，一片氈帳連營，正是契丹大營。
契丹大軍背對著縉山，後背、營地朝著蕭弈腳下，他們麵向南麵，黑壓壓地結陣，像一片一片巨大的蟻群。
看旗號與陣勢，皮室軍為中軍，五院、六院的部族騎分列兩翼。
再南麵，目光越過空地。
官軍七十裡連營被壓成內凹的弧線，戰線交錯，壕線被踏平了兩道，步陣結成疙瘩。
每個人都是如此渺小，像一粒砂，十餘萬人結陣卻又如此壯闊。
先是遠眺，蕭弈吐出一口濁氣，擡起望遠鏡。
他看到官軍右翼的“趙”字旗、中路的“張”字旗……不重要了。
視線往南移，往高處移。
嶺上，最高坡處，一麵黃龍旗映入眼簾。
郭榮還在。
蕭弈心裡也不知是盼他死還是盼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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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眼下他既來了，郭榮又還活著，可以先讓耶律璟去死了。餘事，往後再論。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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