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擰動鑰匙，卡羅拉發出一陣溫順的轟鳴。空調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吹散了午後的燥熱。劉雪婷已經係好安全帶，正扒著車窗往外看，手指在玻璃上漫無目的地畫著圈，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孩子。
“走啦走啦！”她拍了拍我的胳膊，“往人少的地方開，別往那些網紅紮堆的地方湊，熱都熱死了。”
我笑著點頭，鬆開手刹，車子緩緩滑出路邊的停車位。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路邊的老槐樹垂著濃密的枝葉，風一吹，就沙沙地響，帶著點槐樹花淡淡的甜香。
我沒有任何要去的方向，憑著上周瞎轉悠的模糊記憶，拐進了一條兩旁種滿梧桐的小路。路不寬，剛好容兩輛車並行，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車身上晃來晃去，像跳動的碎金。劉雪婷忽然“呀”了一聲，指著窗外：“你看你看！那家店門口擺的是不是冰粉攤子？”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街角那家老舊的雜貨鋪門口，支著個小小的涼棚，棚子下擺著張木桌，幾個玻璃碗裡盛著五顏六色的冰粉，旁邊還擺著紅糖罐子、山楂碎和糍粑塊。
“停！停！我要吃冰粉！”劉雪婷扒著車門，眼睛亮晶晶的。
我趕緊打方向盤，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靠邊停車。剛熄火，她就推開車門蹦了下去，像隻撒歡的小兔子。我慢悠悠地跟在後麵，看著她跑到攤子前，跟攤主阿姨熱絡地聊起來，手指點著玻璃碗，不知道在挑什麼口味。
沒一會兒，她端著兩碗冰粉朝我走過來，一碗是紅糖的，一碗是水果的。“快嘗嘗，阿姨說她的冰粉是手搓的，跟外麵那些粉衝的不一樣！”她把紅糖冰粉塞到我手裡，自己捧著水果冰粉，蹲在路邊的台階上，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冰粉滑溜溜的，帶著點薄荷的清涼，紅糖的甜香在嘴裡散開，一下子就驅散了午後的倦意。我看著劉雪婷，她吃得滿臉都是滿足，嘴角沾了點山楂碎，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花貓。我伸手替她擦掉，她抬頭衝我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好吃吧？”她問。
“嗯，”我點頭，“比餐館裡的甜品還好吃。”
吃完冰粉，我們繼續上路。車子拐過一個彎，眼前忽然開闊起來。路的儘頭是一片綠油油的荷塘，荷葉挨挨擠擠的，像撐開的綠傘，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風裡輕輕搖曳。荷塘邊有個小亭子，幾個老人坐在裡麵喝茶聊天，聲音隔著風飄過來，慢悠悠的，帶著錦城特有的閒適。
“哇，好漂亮！”劉雪婷又坐不住了，“快停車，我要去拍照！”
我把車停在荷塘邊的空地上，她拎著包就往荷塘邊跑，裙擺被風吹得飄起來。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在荷塘邊跑來跑去，一會兒蹲下來拍荷葉上的露珠，一會兒又站在亭子邊，讓我給她和荷花合影。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的頭發泛著金色的光，整個人都亮閃閃的。
“遠達，你看這張！”她舉著手機跑過來給我看，照片裡的她，笑容燦爛，背後是接天的蓮葉和映日的荷花。“這張可以當壁紙了！”
“確實好看，”我揉了揉她的頭發，“人比花嬌。”
她臉一紅，伸手拍了我一下：“油嘴滑舌！”
我們在荷塘邊待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一條種滿桂花樹的小巷，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桂花香。巷子裡的房子都是白牆黛瓦，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門口擺著幾盆月季，開得熱熱鬨鬨的。
“你看那家院子裡的多肉，長得真好！”劉雪婷指著路邊的一戶人家，院子的柵欄門沒關嚴，裡麵擺著幾十盆多肉，胖乎乎的，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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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車，她趴在柵欄門上往裡看，像個好奇的小孩。院子的主人是個老奶奶，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我們，笑著問：“小姑娘喜歡多肉啊？”
“嗯嗯！”劉雪婷使勁點頭，“奶奶，您的多肉養得真好！”
老奶奶樂了，熱情地招呼我們進去：“進來看看吧，隨便看！”
我們走進院子，裡麵簡直是個多肉的小世界。各種各樣的多肉擺了一地，有胖乎乎的桃蛋，有紅彤彤的姬朧月，還有層層疊疊的法師。老奶奶一邊領著我們看，一邊給我們講多肉的養護方法，說的頭頭是道。劉雪婷聽得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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