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戶連同他帶來的二十餘名東廠番子,如同被秋風掃過的落葉,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客棧大堂,呻吟聲與血腥氣混雜,給這“黑風鬼棧”更添了幾分真實的殘酷。沙狼幫的壯漢們正手腳麻利地搜刮著戰利品,將官差身上的銀錢、兵刃甚至還算完好的靴子都剝了下來,動作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勾當。
風四娘倚在櫃台邊,桃花眼掃過一片狼藉的大堂,最終落在六棱錐團隊身上,那眼神裡的冰霜融化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好奇交織的銳光。“幾位,‘客官’這稱呼,怕是配不上諸位了。”她紅唇微啟,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慵懶的媚意,卻多了幾分鄭重,“奴家風四娘,再次謝過援手之恩。若非諸位,今日我這小店,怕是要被這群閹狗拆了招牌。”
陸研新揉了揉還有些發麻的手腕,剛才用靈韻催動合金板硬撼官差刀鋒的反震力尚未完全消退。他努力讓自己適應這穿越後第一個時辰就爆發的生死搏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拱手道:“風掌櫃客氣了,路見不平,總不能任人宰割。何況,我們也是自保。”
“自保?”風四娘輕笑一聲,指尖劃過櫃台上一道新鮮的刀痕,“尋常商旅,可沒這般…犀利的身手和…古怪的‘家夥什兒’。”她的目光特意在諾亞那與眾不同的科研服、金一諾指尖尚未完全斂去的流金戰紋,以及何靜手中那個曾發出驚天犬吠的靈韻擴音器上停留片刻。“諾亞兄弟的拳腳,剛猛淩厲,聞所未聞;這位金姑娘的‘畫符’手段,神乎其技;還有陸公子你這能軟能硬的鐵板…諸位,莫非是海外仙山,或是哪個隱世宗門出來的高弟?”
陸研新與諾亞對視一眼,知道單純的“商旅”身份已然糊弄不過去。諾亞上前一步,用他那帶著些許異域口音但異常清晰的語調說道:“風掌櫃,我們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所學術業,與中原武林迥異。你可以理解為,我們擅長格物致知,並以此衍生出護身之法。”他避重就輕,將“量子物理”和“靈韻科技”模糊地概括為“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旁邊的夜無痕插言,他與師妹雲舒已收拾停當,雖衣衫樸素,但氣度沉凝,眼神清亮,“莫非是墨家遺脈?或是公輸傳人?隻是諸位的手段,似乎更近於道法靈韻,卻又迥異於當今流傳的諸派。”
雲舒也輕輕點頭,聲音柔和卻帶著洞察:“諸位身上的‘靈韻’,純淨而奇特,運轉方式與我等所知內功心法大不相同,更近乎…引動天地外力?還有那些器物,”她目光掃過守白手中那個正微微發光,投射出客棧結構微縮模型的終端,“精巧絕倫,非金非木,蘊含靈機,絕非此世凡鐵所能及。”
六棱錐團隊心中都是一凜。這夜無痕和雲舒,眼光毒辣,顯然對靈韻之道有極深的理解,絕非普通江湖客。
劉知非乾咳一聲,試圖將話題引向更“安全”的方向:“那個…諸位,現在不是討論我們來曆的時候吧?地上還躺著這麼多東廠的人,那個曹公公,聽起來就不是善茬,他能忍下這口氣?”
此言一出,大堂內剛剛緩和些許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風四娘冷哼一聲,桃花眼中寒光一閃:“曹老狗睚眥必報,陳千戶這群廢物折在這裡,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快則今夜,慢則明晨,下一波人馬必到,而且隻會更棘手。說不定…會出動他麾下的‘靈韻緹騎’。”
“靈韻緹騎?”陸研新皺眉。
“東廠搜羅江湖敗類、左道高手,以秘藥和殘酷手段控製,專司鎮壓靈韻武者和異己的一支精銳,”夜無痕沉聲解釋,“個個身手不凡,且配合默契,擅長合擊陣法,遠比這些普通番子難纏。他們裝備的弩箭、鎖鏈乃至衣甲,都刻有專門克製、乾擾靈韻的‘破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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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頭都是一沉。如果來的敵人不僅個體實力更強,還擁有針對性的靈韻裝備,那形勢就嚴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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