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開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甬道內回蕩,碾碎了鐵蟻殘骸的窸窣聲響。門內吹出的風帶著萬年塵埃的沉悶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時間本身凝固後的冰冷。
眾人屏住呼吸,強忍著傷痛和疲憊,目光死死盯住那逐漸擴大的門縫。門後並非預想中的墓室或殿堂,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沒有邊際的黑暗。隻有幾縷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幽藍色光芒,在極遠處若隱若現,勾勒出一些巨大而模糊的輪廓。
諾亞的右臂焦黑,暫時無法用力。劉知非的左臂血肉模糊,簡單包紮後依舊滲著血。金一諾靈韻透支,靠在何靜身上勉強站立。元寶也顯得萎靡不振。整個團隊戰力折損近半。
“門…就這麼開了?”風四娘桃花眼中滿是驚疑不定,手中的短刀握得更緊,“總覺得…不太對勁。”
夜無痕神色凝重:“小心有詐。曹公公的人未必進去過,但這地宮本身的凶險,恐怕遠超我們想象。”
陸研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無論如何,我們沒有退路了。守白,探測門內情況。”
守白將掃描儀對準門內,終端屏幕上的圖像依舊模糊,乾擾極強。“空間極大…靈韻背景輻射混亂…存在多個高強度能量源,分布無序…無法建立精確模型。安全路徑…無法計算。”
“汪…裡麵,” 元寶掙紮著抬起頭,傳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絲…敬畏?“有很多…‘星星’的味道…還在動…還有…一種很古老很古老的‘注視’…”
星星在動?古老的注視?
陸研新與諾亞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我走前麵。”諾亞用左手撿起一根之前斷裂的鐵蟻肢節,充當臨時武器,率先邁步,踏入了青銅門後的黑暗。陸研新緊隨其後,其他人依次跟上,風四娘和夜無痕斷後。
一踏入大門,仿佛穿越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溫度也下降了不少。腳下的地麵依舊是平整的石質,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特的、類似臭氧的味道,還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微弱異響。
強光手電的光芒射入黑暗,如同被吞噬了一般,隻能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他們似乎身處一個無比廣闊的大廳,手電光柱掃過,隱約可見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撐著高不見頂的穹隆。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視野的極遠處,大廳的中央區域,懸浮著數個巨大無比的、由青銅和某種未知透明水晶構成的複雜機械結構!那些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這些機械的內部發出!
它們緩慢地、無聲地運轉著。有的如同放大了千萬倍的天球儀,上麵鑲嵌著點點“星辰”(很可能是某種發光礦物或能量凝聚體),正在沿著玄奧的軌道運行;有的則如同交織的圓環,環環相扣,各自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旋轉;還有的則像是無數齒輪和杠杆的組合,進行著精密而複雜的聯動。
“這…這是…”守白看著掃描儀反饋回來的、儘管模糊卻依舊能看出大致輪廓的結構,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渾天儀?不…不止!這是集觀測、演示、運算於一體的…古代天文模擬裝置!規模如此宏大,結構如此複雜…這簡直是…‘司天渾象’!”
“司天監的渾象?”夜無痕也震驚了,“傳說司天監最核心的秘寶,能推演星辰軌跡,窺探天機…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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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被這宏偉而神秘的古代奇跡所震撼時,異變發生了!
大廳中央,那個最龐大的、如同多層天球儀般的“司天渾象”核心,突然加速運轉起來!上麵鑲嵌的“星辰”光芒大盛,運行軌跡變得混亂、扭曲!原本幽藍色的光芒中,驟然摻雜進了不祥的赤紅色!
嗡——!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力場以渾象為核心,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動作變得極其遲緩!不僅如此,連思維似乎都受到了影響,變得遲滯起來。
“時空…被乾擾了!”守白看著終端上瘋狂跳動的、顯示著空間參數紊亂的數據,失聲驚呼,“這個渾象…它在扭曲局部的時空規則!”
哢噠…哢啦啦…
更令人心悸的事情發生了。他們身後,那扇巨大的青銅門,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開始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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