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金色的夕陽沉入沙海地平線,最後一絲餘溫被夜風卷走。陸研新背著金一諾攀上隕星坑邊緣時,她掌心的石痕圓盤正發出灼人的熱力,淡紫色紋路如活物般順腕脈蔓延——那是時空引紋在重塑路徑,指向西北方令人心悸的能量真空區。
先去沙堡休整。陸研新拂去金一諾睫羽上的沙粒,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眾人。諾亞的鎧甲裂隙間滲著血水,夜無痕的弩機齒輪卡著半截蠍刺,連元寶叼來的麵餅都帶著牙印狀的魂粹殘痕。
疤臉用斷爪撬開水囊塞子,渾濁水流順著他開裂的嘴唇淌下:那堡子是我爹用夯土術築的,井底刻著辟邪紋……他忽然噤聲,警惕地望向風四娘——後者正將短刃插回靴筒,刀柄沾著剛拭淨的血跡。
前往沙堡的途中,守白的終端突然發出蜂鳴。三維地圖上,西北方的時空亂流區竟浮現出細密的青銅色網格,與石痕表麵的紋路同頻共振。有人在重構時空坐標。她將屏幕轉向陸研新,這些網格……很像司天渾象的星軌算法。
夜色中的沙堡如同匍匐的巨獸,夯土牆麵的蝕孔裡閃著磷火般的微光。元寶撞開朽木門的刹那,堡內懸著的碎沙幫旗幟突然無風自動,褪色的狼頭紋章滲出暗紅血漬。
不對勁!雲舒的白絲剛觸到井沿,整口井突然結出冰霜,這裡的時空在回溯!
眾人驚覺牆麵的風蝕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塌陷的了望塔發出木材重組的嘎吱聲。金一諾掌心的石痕驟然發燙,引紋如荊棘刺破皮膚——時空旋渦正在強行召喚!
疤臉!陸研新重劍橫斬,劈碎一道從牆麵析出的青銅虛影,你爹到底在沙堡埋了什麼?
疤臉踉蹌退到井邊,玄鐵爪猛地砸向井壁。夯土剝落處,露出鑲嵌在磚石間的青銅羅盤,盤麵星軌與守白終端上的網格完全重合:這是……守望者的時空錨點!
轟隆!
堡頂突然被無形之力掀飛,漫天星鬥扭曲成紫色旋渦。流沙逆卷而上,在夜空凝結成巨大的青銅枝椏——竟是司天渾象的殘骸正在重組!枝椏間垂落的魂粹果實發出啼哭般的嗡鳴,每一顆都映出鐵爪腐爛的麵容。
虛冥在利用渾象殘骸定位我們!守白終端爆出電火花,全息投影中浮現出鐵爪被觸手吞噬前的最後記憶——畫麵裡疤臉正將黑色令牌塞給鐵爪,令牌背麵刻著二字!
你果然背叛了我們!風四娘的短刃已抵住疤臉咽喉。
那令牌是假的!疤臉撕開衣襟,胸口紋著與井底相同的辟邪紋,我爹死前說過,真正的守望者會在繼承人身上刻下反製咒紋!
金一諾突然咳著血笑出聲:難怪石痕會選擇我……她扯開衣領,鎖骨處浮現出與疤臉同源的青銅紋路,當年潛入實驗室的時空守望者——是我父親。
時空在此刻撕裂!渾象枝椏如巨掌壓下,魂粹果實暴雨般墜落。諾亞怒吼著撐起鎧甲光罩,夜無痕的火符箭在觸及果實瞬間竟被轉化為青銅箭矢反彈回來!
用石痕重構錨點!金一諾將淌血的手掌按向井壁羅盤。陸研新的重劍插進地麵,源能順著劍脊灌入地脈;守白終端投射出星軌全息圖;雲舒的白絲纏住崩落的魂粹果實強行改變軌跡;疤臉與金一諾的咒紋在羅盤上交疊成完整的光輪——
當石痕圓盤嵌入羅盤中央時,整座沙堡化作衝天光柱。崩塌的渾象枝椏在光芒中消融,流沙凝聚成新的星軌通向西北。晨光刺破雲層那刻,眾人看見沙海儘頭懸浮著由時空裂隙編織的巨型旋渦,旋渦中心隱約露出青銅建築的飛簷。
那是……守白擦去終端屏幕上的血汙,昆侖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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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一諾靠在陸研新懷中,石痕的引紋已爬滿她的脖頸:不,是比昆侖之眼更古老的地方——時空守望者的起源聖殿。
風四娘突然指向旋渦邊緣:無數沙鷹殘部正架起弩炮,炮口凝聚的魂粹光球已對準眾人。為首的黑袍人掀開兜帽,露出與鐵爪一模一樣的臉——
歡迎來到時墳。他的笑聲震得流沙沸騰,獵殺守望者餘孽的盛宴,剛剛開始。
附1:《時墳啟示錄》
——量子黑店沙堡突圍紀實
當司天渾象的骸骨在夜空重組
我們便成了
時間齒縫間的殘渣
疤臉胸口的咒紋開始說話
用青銅時代的語法
背誦他父親藏在井底的遺囑
金一諾鎖骨浮現的印記
正在翻譯實驗室裡
未完成的時空密碼
看啊那些墜落的魂粹果實
每顆都裝著鐵爪的遺言
諾亞的鎧甲在青銅枝椏間
敲擊出求救的摩斯電碼
而守白的終端屏幕
正在直播時空錨點的難產
直到石痕圓盤咬合羅盤
沙堡突然學會自焚
在坍縮的星光裡
我們看見漩渦深處
青銅聖殿的飛簷
正在刺穿虛冥的子宮
(此刻沙鷹的弩炮
已填裝好弑神的彈藥
黑袍下那張相同的臉
讓我們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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