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青鬃馬倒在血泊之中,喉間一道裂口正汩汩湧血,渾身傷痕累累,四肢尚在微微抽搐,眼見是不能活了。
“好一頭記仇的畜生……”
米肖夏握劍的手緊了緊。
那狼王受創逃竄前,竟還不忘指使狼群奪他坐騎性命。
終究是自己一時大意。
他閉了閉眼,手中劍光輕輕一送,給了這匹跟隨自己奔波半載的老馬一個痛快。
馬雖非名駒,卻陪他走過千裡路途。
如今竟喪命於狼吻之下,米肖夏立在原地,半晌無言。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黃衫女子走上前來,躬身一禮: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三人走上前來,朝米肖夏拱手致意。
“江湖相逢,不必言謝。”
米肖夏定了定神,擠出一絲笑意,也回了一禮。
彼此通了姓名,方知他們來自十裡外的薛家莊。
那男子叫韓明義,白衣女子是薛素,黃衫姑娘名喚薛瑩。
“米大哥,你的馬沒了,這荒野之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如隨我們回莊裡暫歇吧。”
“諸位好意我心領了,還是不打擾了。”
“你是為救我們才折了坐騎,這損失我們定要補上。
莊裡養著不少好馬,隨我們去挑一匹便是。”
“不必麻煩,天亮後我去附近鎮市另買一匹就好。”
“你這人怎麼……”
任憑薛瑩如何勸說,米肖夏隻是婉拒。
她氣得抿起嘴唇,連連跺腳。
“米兄,我們幾人功夫粗淺,若狼群去而複返,隻怕難以應付。
不知可否勞煩你送我們一程?”
薛素輕輕拉住妹妹衣袖,神色懇切,又溫聲道:
“況且救命之恩,總該讓我們略儘心意,好好答謝米兄。”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們回去吧。”
米肖夏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薛瑩,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多跟你姐姐學學,待人真誠些,別總耍小聰明。”
“哼,你分明是看我姐姐生得好看。”
薛瑩撇撇嘴,這才發覺米肖夏方才是在逗她。
四人隨即動身。
米肖夏熄了篝火,瞥見烤成焦炭的狼肉,不免惋惜。
至於那匹馬的遺骸,隻得留在原地,恐怕終究要落入狼腹。
薛家莊距此十裡,說遠不遠,但韓明義身上帶傷,一行人走得緩慢。
抵達時天已微明,幸而有米肖夏護送,途中未再遇狼群。
莊院依山而建,門前鑿有一片人工湖,山光水色相映成趣。
莊院規模不小,米肖夏暗中運起望氣之術,但見上空隱有祥瑞之氣,可見是積善之門。
可惜視野之中並無寶箱光標,米肖夏暗自一歎,隻盼莊中真有良駒,若能得一匹千裡馬,也算彌補此番損失了。
**三百年前,有個喚作王質的樵夫,一日入山砍柴,偶遇兩位白發老翁對弈,便駐足觀棋。
待一局終了,手中斧柄竟已朽爛如泥。
王質回到村落,方知人間已過近百載,同輩之人皆已作古。
父母妻兒無一在世,王質心中悲涼,將一道歌訣傳給村中三戶人家,便飄然遠去,再無音訊。
歌訣之中隱藏著一門欲界煉氣的秘法,憑借此法得以踏入修行之途,那三戶人家漸漸壯大,成了本地最顯赫的三大族姓。
薛家莊是其中一支,其餘兩家為梁氏與王氏。
薛家莊傳承已近兩百餘年,歌訣代代相承,但靈根罕見,萬人中未必有一,並非每代人都能得此仙緣。
上一輩裡,唯有薛振東身具靈根,修得秘法,繼任了莊主之位。
薛振東年過四十,膝下無子,隻有薛素、薛瑩兩個女兒。
本以為薛家莊將從此衰落,誰知薛素、薛瑩竟都測出了靈根。
不僅如此,薛振東妹妹的兒子韓明義,也被驗出靈根在身。
這樣一來,薛家這一代竟出了三位煉氣士,非但未見衰微,反倒顯露出興盛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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