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煜有時會想,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和所有人一樣,這念頭隻是偶爾掠過心頭,旋即被日常淹沒。他向來覺得,人哪是三兩個詞能框住的。
所以,他覺得自己僅僅是個普普通通的帥比罷了,不過,哪怕是個普通人也是有自己的堅守的。
如果有可以挽救這個世界的辦法,那白煜是會去毫不猶豫做的。
更何況,白煜抬眼,眼前的景象已經儘數消失,自己已經不在慶城,而是身處於無端宇宙,那無數閃爍著的星辰凝成一個巨大的眼眸,安靜的注視著他。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靈夭夭的東西。
她拿回去也是應該的吧。
記憶如潮水回溯,許多事漸漸清晰。可唯獨對「輪回」,他仍一無所知。此刻想來,或許“傾世”與“時遷”都與它有著隱秘的關聯。這權柄,早已在他不知曉的時候,滲進他命運的罅隙。
這份跨越時代力量的源頭,應該也是它了,跟其他的權柄一樣,如今擁有「輪回」的力量,自己跟未來的九神一樣,同樣擁有成神的潛質。
白煜並不覺得有什麼可遺憾的,他已經足夠幸運了,最起碼......
白煜仍舊為靈夭夭順著毛,等待著她的答案,最起碼,自己已經很滿足了。
走出寂海,來到慶城,這段不算長的旅途,但已經足夠讓自己印象深刻。
趙辭,九幽,阿夏,還有那對老年夫妻,還有慶城和這個處在懸崖邊緣的時代。
足夠了,作為旅途的終點,足夠了。
在這以後,靈夭夭是會聽自己的,她將以輪回作為她重新奪回權柄的起點,以至高之名重塑最初。
他會請求靈夭夭,讓她放過如今的天衡途徑的修行者,代價是今後也不再會有天衡途徑。
在此之後,世界將會重回正軌,憑著如今留下的科技技術,人類總會克服如今的環境,逐步恢複到曾經,如此,世間便不會再有神明。
靈夭夭不說話了,連同周圍的溫度明顯也下降,白煜手一頓,心下一緊。
完了,哪怕他是傻福也都該知道了,靈夭夭好像真的生氣了。
靈夭夭:(* ̄m ̄)
怎麼辦,怎麼辦!
白煜一時間想過無數句勸說靈夭夭的話,但最終還是開不了口,化作沉默。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掉的。”
終於,靈夭夭說話了,聲音已經轉冷,像是淬了冰。
“死並不可怕,這也是你說的啊。”
“我不記得。”
白煜笑笑,心想你當然不記得,畢竟那是你未來說的嘛,那時候還......
白煜忽然皺眉,心中突生出異樣感。
有什麼地方不對,隻是心念微動,「輪回」便已有回應,星辰之眸光暈輪轉,自視已經然開始。
沒有,記憶沒有被篡改的痕跡,那是......?
“我要回去了。”靈夭夭聲音冷冷的,雙手被放在膝蓋上,也不看白煜,隻是盯著麵前的牆壁。
聞聽此言,白煜這才回過神來,語氣中不由的帶上些緊張,
“什麼?”
“我要回去了。”
靈夭夭重複了一遍,
“去你找到我的地方。”
“寂海?”白煜皺了皺眉,他自然知道那是哪裡,那片血海是世界的創口,是當今世界最不可去的禁忌之地。
白煜走了好久才帶她從寂海出來,現在,她說她要回去了。
“為什麼?”
白煜不解,
“那裡還有什麼東西嗎?”
白煜或許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走入寂海深處的人類了,那片紅色的海洋之下,埋葬著一個時代的死亡。
沒有「輪回」的過濾,白煜自身或許早已被那似血非血的海水中呼嘯的信息淹沒。
如果說如今的白煜能借著「輪回」的權柄感知到遠處戰場死者的悲鳴,那麼那片血海就是那些悲嚎的實質化。
那是曾經戈耳工計劃的實驗場,曾經世界科技的尖塔,塔耳塔洛斯。
但它在那次災變中被徹底摧毀了,隻留下從赤道軌道上都清晰可見的巨坑。
幸存下來的人們開始有意的避免談到那個地方,之後更多的人甚至沒聽過那個名字。
可在這個之後的某一天,祂回來了。
那個地方開始滲出血水,從土地、從天空、從每一道裂隙。無形的汙染將此地隔絕,風暴盤踞不散。
傳說中帶來災禍的神明在其中沉睡,等到祂蘇醒之時,世間將再次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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