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又在你籌謀的計策之內嗎?
拉姆多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孤身一人,他憑什麼敢孤身站在這裡?
這個男人……終究比自己預估的還要狂妄得多。
拉姆多麵容狠狠扭曲,轉瞬又驟然咧開猙獰的笑,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紅光。
“他竟敢如此!竟敢如此!這本該是下下之策……不,這根本算不上謀劃!這是送死!純粹的送死!”
埃萊亞斯全然未理會身側失態的使者,目光始終凝在前方那道孤峭身影上,聲線清朗肅正,帶著北境騎士獨有的莊重。
“久仰希諾斯閣下威名,世人皆傳你年少傲骨,行事不羈。今日親眼得見,盛名之下,果然不虛。”
那道身影終於開口,語氣清淡漠然,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埃萊亞斯身上。
那人的身形並不高大,可他的視線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
至於其他人,他的眼神根本未曾停留,這可是銀隼騎士團!這可是萊奧尼亞最強的槍啊!
堂堂銀隼七十二騎,他們騎的是當今最好的戰馬,他們穿戴的是神明禦賜的鎧甲,他們每一個人的武器正閃著寒芒,鋒利的好似要撕裂空氣。
但這,卻仍入不了他的眼?
何等狂妄。
埃萊亞斯心中暗歎。
可轉念一想,昔日的自己,何嘗不是這般目無餘塵,一身傲骨不容世間輕慢。
“正是在下。”埃萊亞斯微微頷首,身姿挺拔如鬆,語氣沉穩坦蕩,“埃萊亞斯·德·伊格尼戎,萊奧尼亞銀隼騎士團副團長。”
白煜指尖輕搭在「千言」刀柄之上,聲音低緩,帶著一絲漠然的嘲弄。
“五年前,我便聽聞過你的故事。世人稱你為北境英雄。可如今率軍踏入諾森蘭的人是你,霜垣領的那場大火,終究是燒儘了你曾經堅守的信念嗎?”
埃萊亞斯輕輕歎息一聲,目光裡並無慍怒,反倒多了幾分對同路戰士的惋惜。
“或許你說得沒錯。望著此刻的你,我像看見了從前的自己。你被艾瑟蘭背棄,眾叛親離,卻依舊執意投身這場結局早已注定的遠征,這般孤勇,令人敬佩。”
他無視一旁拉姆多眼神的驚詫與怒火,語氣誠懇而鄭重。
“你是值得尊敬的對手,是當之無愧的戰士,銀隼騎士團從不拒絕真正的勇士。”
“你有加入銀隼的資格,隻要你同意,那麼這場戰爭將會結束,我保證禦刃軍全員安然撤離。
“而你可以與我返回萊奧尼亞,那裡會給予你應有的榮耀、地位與歸屬,遠比那個背信棄義的艾瑟蘭能給予你的,要多得多。”
“像你這樣的人,對這樣的艾瑟蘭應該也沒有多少感情吧?”
“事到如今說這話可真讓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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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皺起眉,聲音透著幾分不悅,
“你是認真的麼?如果你是想激怒我的話這倒是挺成功的。”
“該說果然如此麼?”
埃萊亞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倒轉手中曜光承命之槍,神色慢慢變得冷肅,褪去所有溫和,恢複了騎士的驕傲與鋒芒。
“那麼我明白了,是啊,於你我這般的戰士而言,應該是徹頭徹尾的羞辱吧,那麼,我收回方才所有言辭。”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然發力,長槍驟然倒轉,竟是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銀亮槍身破開銀甲,穿透皮肉,溫熱的鮮血順著槍身汩汩湧出,在空中濺開刺目的血花。
劇痛席卷周身,他卻脊背挺直,分毫未彎,眼底沒有半分動搖,唯有騎士不容輕辱的決絕。
銀隼的騎士們發出一陣細微的騷動,而埃萊亞斯猛地拔出長槍,任由鮮血順著傷口流淌,
“這一槍,是我的歉意,為剛才的話,還有之後的戰鬥。”
話畢,他翻身上馬,染血的槍尖高高抬起,穩穩直指前方的白煜,凜冽戰意衝天而起,聲震曠野,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就讓我看看!你的刀,是否配的上我的血!是否配的上銀隼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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