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錯愕的念頭尚未在心底落地,破空銳響驟然撕裂死寂血風!
沒有絲毫預兆,沒有半分遲疑。
在劉石還沒想明白發生什麼的時候,白煜動了。
黑衣身影如同驟然出鞘的絕世利刃,身形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踏碎滿地黏膩血泥,裹挾著未散的殺伐勁風直撲而來。
刀風凜冽刺骨,強盛的靈識裹挾著屠戮數百人的殘戾氣場,壓得空氣轟然震顫。
劉石心神巨震,根本來不及開口解釋,喉間的話語儘數被驟然襲來的刀勢堵回胸腔。
多年戰鬥的本能刻入骨髓,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瞬間抽刀格擋,「柒月」雪亮刀身橫擋胸前,錚然一聲巨響,硬生生接下了這突襲的一刀。
時隔多年,「柒月」再次對上「千言」!
刀光相撞的刹那,劉石瞳孔驟縮。
多年以來的戰鬥直覺還是讓他看清了白煜這一刀的起手式——殘宵落刃。
那是他們年少相伴、朝夕共練的基礎殺招第一式,是兩人日夜對拆、千百次切磋打磨的起手法門,世上無人再比他更熟悉白煜這一招的軌跡、力道與後續變化。
他們年少共同練刀三年,白煜的刀路他閉著眼都能洞悉。
殘宵落刃主快、主詭,看似平直劈斬,實則暗藏下沉卸力的暗勁,專為破開對手防禦破綻。
劉石手腕沉穩翻轉,刀身順著白煜劈落的力道微微下沉、順勢斜引,精準卸掉大半剛猛勁氣。
金屬摩擦的刺耳尖鳴炸開,細碎火星在漫天血霧裡四濺紛飛。
「真念」發動,劉石呼吸尚且平穩,指尖穩穩扣住刀柄,每一個格擋動作都行雲流水,完美契合這套刀法的拆解訣竅,穩穩抵住了第一式攻勢。
可不等他鬆過半分心神,白煜的第二刀已然接踵而至,銜接得毫無間隙,快得顛覆往日的所有切磋。
他果然變得更強了。
刀勢驟然暴漲,凜冽刀鋒橫斬側掃,力道沉猛數倍不止。
依舊是這套同門刀法的路數,可此刻落在劉石眼中,卻早已不是昔日切磋的溫和較量。
刀風厚重如山嶽壓頂,裹挾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殺意,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震顫。
劉石牙關微緊,手臂肌肉緊繃到極致,脊背青筋悄然浮起。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腳步錯轉,腰身擰旋,傾儘氣力再次精準格擋。
這一次,不再是輕鬆拆解。
巨力順著相交的刀身瘋狂傳導,震得他氣血翻湧,胸腔微微發悶,雙臂陣陣酸脹,腳下的血泥被無形勁氣踩出深深的凹陷。
劉石堪堪防住第二刀,身形已然微微踉蹌,氣息亂了半分,肩頭衣襟都被淩厲刀風割裂,掠出一道淺淺血痕。
這就是白煜啊。
劉石咬牙,哪怕他此時狀態肉眼可見的不對,卻仍能將自己逼到這種境地啊!
但喘息的空隙尚且不及半瞬,一股更為恐怖的威壓驟然鎖定他的周身。
“冷靜一點!你要謀殺親爹嗎?!”
劉石大罵,渾身氣息驟然收縮,他並非放棄抵抗,相反,劉石凝神,將不遠之人的動作儘數收入眼中。
那人收刀、沉腕、蓄勢。
動作緩慢卻極致沉重,長刀斜垂落地,刀尖輕點血土,周身的猩紅煞氣儘數彙聚於刀身,金藍眼眸裡沒有半分情緒,隻有冰冷的殺伐漠然。
劉石心臟驟然一沉,渾身汗毛倒豎。
他懂了。
前兩刀不過鋪墊試探,這蓄力的第三刀,才是真正的殺招,是白煜藏在刀法裡的絕殺之式!
劉石眼底的錯愕徹底褪去,隻剩極致的凝重與決絕。他徹底放棄了開口澄清的念頭,摒棄所有雜念,周身靈識轟然爆發!
七階巔峰!
沒有借助任何神賜的七階巔峰,白煜有天衡的功法,有穿梭幾世的記憶,但他沒有,他隻有努力,還有絕不可少的天賦,而這天賦,放眼這個時代能與之媲美的不過寥寥,恐怖如斯!
清輝般的靈識自他周身升騰而起,暗沉的血色荒原上,驟然亮起一輪皎潔清冷的月華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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