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奸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仿佛直接穿透了現實與虛空的壁壘，在卡爾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靈深處響起，“…你以為沉默便是安全？你以為禁錮便是解脫？”
“不…那力量早已與你融為一體…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超越凡庸的基石…”
“你躲避的，是你真正的命運。”
“你，是我精心挑選的…神選之子…”
“你，躲不掉的…”
低語如同最細微的塵埃，悄然飄落，融入那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等待著下一次發酵的時機。
“馬庫拉格之耀號”在修複和壯大，但來自至高天的注視，從未移開。卡爾的內心戰場，或許比任何外部戰爭都更加凶險。未來的陰影，依舊漫長。
訓練籠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艙室內回蕩。卡爾·霍恩重複著枯燥卻必要的恢複性訓練，汗水浸透了他的內襯衣。心靈拒斥頸環雖已碎裂，但沃拉克大醫師為他更換了一個功能類似、但效力較弱的靈能抑製器，依舊讓他與世界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左臂的死寂感揮之不去，仿佛提醒著他那場與邪神的近距離接觸。
訓練結束的提示音響起，卡爾喘著粗氣，用毛巾擦拭著汗水，準備返回艙室。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嬌小卻挺拔的身影正站在訓練籠外的數據終端前，專注地操作著——是技術軍士盧娜·艾莎。
“艾莎技術軍士。”卡爾主動打了個招呼。對於這位接替了艾麗莎位置、平時沉默寡言、卻又在布拉卡VII表現出色的年輕同僚，他了解並不多。
盧娜抬起頭，那雙過於冷靜、仿佛總是沉浸在數據流中的眼睛看向卡爾，微微點頭：“霍恩兄弟。你的生理數據讀數比上次穩定了一些，但神經反射速率仍有微小波動。建議增加一些協調性訓練。”她的話語直接而專業，不帶太多感情色彩。
“謝謝，我會注意的。”卡爾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還在忙？”
“例行數據采集和分析。優化新兵訓練程序需要大量實證支持。”盧娜簡短地回答，目光又回到了數據板上。
一陣短暫的沉默。卡爾看著她那年輕卻寫滿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問道：“冒昧問一句，艾莎技術軍士，你…看起來還很年輕。你是怎麼…”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加入極限戰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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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斯塔特中，年齡通常不是話題，但盧娜的外表和氣質確實顯得格外稚嫩，甚至比當年的艾麗莎還要年輕。
盧娜操作數據板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她再次抬起頭，看向卡爾，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那情緒很快被慣有的冷靜所覆蓋。
“我十六標準歲。”她平靜地陳述道，仿佛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數據，“來自奧特拉瑪邊緣的農業世界，維斯塔九號。”
卡爾微微一怔。十六歲？這甚至比許多新兵完成改造時的年齡還要小。而且維斯塔九號…他隱約記得那是一個以產出高質量穀物聞名、但並無特殊之處的世界。
盧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沉默了幾秒，仿佛在回憶什麼不願觸碰的過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維斯塔九號…很平凡。我的父母是農業工程師，我從小就在機械和數據堆裡長大。我以為生活會一直那樣平靜下去…直到三年前。”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遊離，仿佛穿透了戰艦的金屬牆壁，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泰倫蟲族的先遣孢子…落在了我們的主大陸。它們來得太快，太突然…收割一切生物質…軍隊崩潰了，通訊中斷了…我們躲在地下掩體裡，能聽到地麵上…那種可怕的咀嚼聲和嘶叫聲…”
卡爾屏住了呼吸。他能想象那副地獄般的景象。
“絕望…恐懼…吞噬了所有人。”盧娜的聲音低沉下去，“然後…它們就來了。”
“它們？”卡爾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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