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攪拌,直到那糯米湯熬得又濃又稠,像一鍋乳白色的漿糊。
一切準備就緒。石敬昶脫下外衣,卷起袖子,深吸一口氣,端起那鍋滾燙的糯米湯,一步步走向洞的深處。
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裡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麼,是威武的自己,還是別人的麵孔?他甚至有點害怕,萬一刷出來什麼都沒有,那該多失望?
他走到第一幅壁畫前,舀起一勺滾燙的糯米湯,小心翼翼地刷了上去。那糯米湯“滋啦”一聲,熱氣升騰。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壁。
奇跡發生了。
隨著糯米湯的浸潤,原本模糊不清的石壁,竟然真的像活過來一樣。線條漸漸清晰,色彩也顯現出來。一個身披鎧甲、手持長槍的將軍形象,慢慢浮現出來。那將軍麵容剛毅,眼神銳利,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石敬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湊近了看,越看心越涼。畫中之人,英武不凡,但根本不是他!
他不甘心,又走向第二幅壁畫,同樣刷上糯米湯。很快,又一個將軍形象出現了。這是一個儒將,手持令旗,風度翩翩。依然不是他。
石敬昶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繼續往下刷,一幅,兩幅,三幅……每一幅畫,都浮現出一位神采飛揚的名將,他們或勇猛,或睿智,或沉穩,每一個都像是能扭轉乾坤的人物。但沒有一個,長著石敬昶的臉。
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從一開始的激動、期待,變成了失望,最後是深深的沮喪。他自嘲地笑了笑:“石敬昶啊石敬昶,你真是個癡心妄想的傻子!天下英雄那麼多,哪輪得到你一個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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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刷到了第三十五幅,畫中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將軍,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古今。石敬昶看著那畫,心裡一陣苦澀。他想,自己或許這輩子,也就是個占山為王的草寇罷了。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了最後一幅壁畫前。這是第三十六幅。他心裡已經不抱任何希望,隻是機械地舀起最後一勺糯米湯,胡亂地刷了上去。
他甚至懶得去看,轉身就想走。
“大哥!快看!”身後的親兵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石敬昶心裡一驚,猛地回頭。
隻見那第三十六幅石壁上,一個清晰的身影正在緩緩浮現。石敬昶的瞳孔瞬間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畫中之人,虎背熊腰,濃眉大眼,嘴角帶著一絲倔強……那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石敬昶!
他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成了!真的成了!我石敬昶就是天命所歸的名將!一股巨大的狂喜,像火山一樣在他胸中爆發,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要大喊出來。
然而,他的狂喜隻持續了短短一瞬間。
他定睛再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畫中的“石敬昶”,雖然是他沒錯,但那雙眼睛,卻不對勁。那雙眼睛裡,沒有英雄的豪情,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無儘的悲涼和絕望。更可怕的是,兩行鮮紅的血,正從那雙眼睛裡緩緩流出來,劃過臉頰,滴落在鎧甲上,觸目驚心!
那不是淚,是血!
泣血!
石敬昶“啊”地一聲慘叫,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他指著那幅畫,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親兵也嚇傻了,他們從沒見過如此詭異恐怖的景象。畫中的人明明是他們的首領,卻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慘狀。
“大哥……這……這是什麼意思?”一個親兵顫聲問道。
石敬昶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這壁畫,根本不是什麼“名將圖”,而是“催命符”!它顯示的不是未來的榮耀,而是未來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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