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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一愣,回頭看去,果然,畫中的婦人嘴角上揚,眼中似乎有了光彩。
三個月後,林修科舉落第,卻沒有回鄉,而是在鬼仔巷斜對麵開了間小小的裱畫店。奇怪的是,他白天裱畫,晚上卻常往壽安居跑,跟著阿福伯學紮紙手藝。
街坊們都議論紛紛,說這後生仔怕是中了邪,好好一個讀書人,學什麼紮紙。隻有阿福伯心裡明白,林修是真的懂了——懂了那些紙人背後的故事,懂了那些畫中人的悲歡。
又過了兩年,阿福伯病倒了。臨終前,他把林修叫到床前:“孩子,我走了以後,這鋪子就交給你了。記住我一句話:紙人紙馬,紮的是形,養的是心。心正,紙人就正;心邪,紙人就邪。”
林修含淚點頭。
阿福伯去世後,林修接手了壽安居。說來也怪,他紮的紙人,比阿福伯的還要靈動。更奇的是,他鋪子裡的紙人,晚上不再邀請活人“入畫”了。有好奇的人問起,林修隻是笑笑,說他在每個紙人心裡都紮了一顆“善心”。
至於那幅長卷工筆畫,林修把它掛在了鋪子最顯眼的位置。偶爾有細心的人會發現,畫中的人物,似乎每年都在增加——有時多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有時多了一個唱戲的花旦。而最早的那些人物,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真切,越來越鮮活。
有人說,那是林修把無家可歸的亡魂收進了畫裡;也有人說,那是林修用紮紙手藝,給那些孤魂野鬼造了一個永久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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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林修自己知道,每當月圓之夜,畫中會走出一兩個人物,在巷子裡靜靜地走一走,看一看人間煙火。而巷子裡的紙人們,會默默地陪伴他們,直到雞鳴時分,又把他們送回畫中。
鬼仔巷的紙人,就這樣一代代地傳下去。它們不再可怕,反而成了江門城一個溫暖的傳說。老人們常說,要是你在深夜路過鬼仔巷,聽到細細的嬉笑聲,別怕,那隻是紙人們在玩耍。要是你心裡有放不下的思念,不妨去壽安居找林師傅紮個紙人——說不定,你想見的那個人,會在夢裡回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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