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她撲過去,\"這是我們的緣分!\"
孟浪卻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補...我要補得更結實些。\"他的手指凍得通紅,剪刀磕在紅線上,迸出幾點火星,\"你不是嫌我累贅麼?我剪斷舊的,係新的...係死死的,再不斷了!\"
紅線\"哢\"地斷成兩截。孟浪手裡的剪刀\"當啷\"落地,他望著空蕩蕩的梁上,突然癱坐在地,像個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從那以後,孟浪徹底瘋了。他總說看見月老站在房梁上,舉著那把孽緣剪笑他傻;他總把紅線碎片塞進嘴裡,說要\"讓紅線在肚子裡長牢\";他不再認得錦娘,見了她就躲,嘴裡喊著\"孽緣!孽緣!\"
錦娘賣了繡坊,賣了首飾,把他送進醫館。可大夫搖著頭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他這心...早被紅線勒死了。\"
最後一天,錦娘坐在他床前。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錦娘,紅線...紅線還在麼?\"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月老說,隻要紅線不斷,咱們就能...就能...\"
錦娘摸出懷裡半塊玉,和他床頭的半塊拚上。玉是溫的,像從前那樣。\"在的。\"她輕聲說,\"一直都在。\"
孟浪笑了,慢慢鬆開手。他的目光漸漸渙散,最後落在窗外的雪地上。那裡有隻孤雁,撲棱著翅膀,怎麼也飛不高。
孟浪死後,錦娘搬去了城郊的小院子。她常在月圓夜坐在門檻上,看月亮慢慢爬上來。有人說,她是在等月老來收紅線;有人說,她是在等那根脆弱的紅線重新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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