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捧起玉杯,閉上了眼睛,
“我就是個喝茶的糟老頭子。你們啊,該乾嘛乾嘛去,法器修補不了,就先湊合著用。這風域之地,要變天嘍。”
街道上,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遠處,小欒山的方向,隱約傳來沉悶的錘擊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某種巨獸的心跳,在天地間回蕩。
雲隱峰頂,家主靜室。
這間靜室由整塊青玉岩開鑿而成,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麵刻著繁複的聚靈符文,將整條靈脈節點散逸的靈氣緩緩抽引過來,在空氣中凝結成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靈霧。
室內沒有凡間燭火,四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在穹頂四角,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比最亮的燈還要通明。
牆角立著一隻青銅香爐,裡麵燃著從丹門購來的安魂香,青煙嫋嫋,散發出清冽的鬆木氣息,能讓人心神寧靜,輔助入定。
地麵鋪著一層厚實的妖獸絨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還能小幅吸收行走時散逸的法力波動。
李乘風盤坐在一張由溫玉打磨而成的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穩如山。
他身前懸浮著一枚玉簡,玉簡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記錄著小欒山各處工坊的進度。
靜室的石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誠快步走入,在距離李乘風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他比幾個月前瘦了一圈,皮膚被山風吹得黝黑,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段時間操勞過度。
但精神卻極好,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乾練勁兒。
“弟子林誠,拜見師父。”
李乘風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林誠身上,微微點頭:
“你這段時間辛苦了。”
“這是弟子應該做的。”
林誠挺直腰杆,聲音沉穩,不帶半分邀功之意。
李乘風抬手一揮,身前那枚玉簡落入袖中。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靜室中央,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雲隱峰的斷崖,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山腰處隱約可見一片新建的營地,旌旗招展,煞氣衝天,卻被一座大陣隱隱藏了起來。
“防禦靈蟲的數量還差多少?”
李乘風淡淡開口,聲音在靜室內回蕩。
林誠上前半步,恭敬答道:
“回稟師父,還差四十多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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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隻……”
李乘風眉頭微蹙,轉過身來,目光如電,
“不夠。至少要再抓捕一百多隻,寧多勿缺。”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葬仙營的每一個人,至少都要配備一隻防禦靈蟲,上了戰場,這些靈蟲就是他們的第二條命,少一隻,就可能多死一個人。明白嗎?”
“弟子明白。”
林誠垂首,心中一凜。
他知道師父的性子,說一不二,既然定了數目,那便一定要做到。
李乘風點了點頭,走到案幾旁。
案幾上擺著一隻玉壺,壺中泡著清神葉,茶湯碧綠,靈氣氤氳。
他端起玉杯抿了一口,又問道:
“葬仙營那邊怎麼樣了?”
林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震撼的畫麵。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沉聲道:
“那是趙長老負責,上次弟子去了一趟……很有煞氣。”
他沒有多說,但“很有煞氣”四個字,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李乘風嘴角微微一動,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葬仙營,那是他一手籌劃的精銳之師。從風家領地內招募的野修和家族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每一個都是食氣境以上的修為,且身經百戰,手上沾過血。
趙無咎負責操練,用的是最殘酷的戰法——每日清晨,營中弟子便要負重在山腰的演武場上列陣衝殺。
到了夜間,則以引蟲草誘來捕獲來的低階妖獸、妖蟲,讓弟子們與妖獸實戰搏殺,不死不休。
林誠上次去時,正趕上葬仙營在演練“鐵壁陣”。
八百人列成戰陣,一聲令下,同時踏步,地麵都為之震顫。
那衝天的煞氣凝聚成實質,在上空形成一片淡淡的血雲,連路過的飛鳥都不敢靠近,紛紛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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