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這是齊家的最終決定,不知風家何時執行。”
聚風堂內,氣氛凝重得像是結了冰。
這座議事大廳經過擴建,比原先寬闊了數倍不止。
穹頂高懸,繪有星辰流轉的圖案,那些星辰並非顏料繪製,而是以靈石粉末鑲嵌而成,在法陣的驅動下緩緩旋轉,如同一片微縮的夜空懸於頭頂。
四壁鑲嵌著數十盞琉璃寶燈,光線柔和而明亮,將整座大廳照得纖毫畢現,比凡間最奢華的宮殿還要通明。
地麵鋪著一層厚實的妖獸絨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還能小幅聚攏靈氣。
牆角立著幾隻青銅香爐,裡麵燃著從丹門購來的安魂香,青煙嫋嫋,散發出清冽的鬆木氣息,讓人心神寧靜。
大廳中央的紫檀木圓桌上,擺著幾隻玉盤,盤中盛著切好的靈果和妖獸肉身精華,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卻無人動口。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大廳中央,微微躬身,雙手捧著一隻燙金的玉簡,玉簡表麵流轉著淡淡的法力波動,顯然記錄著某種重要的訊息。
他約莫五十來歲,身穿一襲暗紫色的錦袍,袍角繡著齊家的獸紋,腰間懸著一隻鑲金的儲物袋,袋口係著一根紅繩,繩上掛著一枚玉質令牌,那是齊家外事堂的身份標識。
他麵容方正,濃眉大眼,周身散發著金丹初期的法力波動,雖然刻意收斂,卻仍有一股屬於中三境修士的沉穩氣勢。
他看似恭敬,實則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筆直,目光正視著高台之上的李乘風,沒有半分躲閃。
自從李乘風晉級上三境的一年多時間,風家可以說是把蠻橫霸道表現得淋漓儘致。
強占他人財產,商隊被劫殺,強行超收所謂的護送費,靈地被蠶食……周邊三等家族怨聲載道,紛紛向上麵的二等家族齊家投訴風家的無恥行為。
江家、許家、劉家、陳家、吳家、杜家、艾家,這七家幾乎被逼到了絕境,聯名向齊家遞交了訴狀,請求齊家主持公道。
齊家雖幾次三番訓斥風家,要求風家與鄰為善,不得襲擾侵占他家財物,但風家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使者來了一撥又一撥,傳訊符發了一張又一張,風家該乾嘛乾嘛,照樣劫商隊、占靈地、收保護費,甚至連齊家的商隊都敢攔。
齊家那位家主氣得拍碎了三四張溫玉案幾,卻拿李乘風毫無辦法——明麵上,風家還是“四等家族”,按規矩納貢,齊家看上去找不到動手的理由。
而且,風家的行為很不合理。
就算風家想要對齊家有取而代之的打算,那也應該是與周邊家族交好,拉攏盟友,打壓與齊家一條心的其他家族,逐步蠶食齊家的勢力範圍。
哪有像風家現在這樣,弄得四鄰怨聲載道,怒目而視,把所有鄰居都逼成敵人的?
這不像是要爭霸,倒像是要自絕於天下。
但李乘風不在乎。
他端坐在高台主位之上,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袍角繡著淡金色的雲紋,麵色平靜,目光淡漠。
他手裡端著一隻青玉茶杯,杯中泡著雲霧靈葉,茶湯碧綠,靈氣氤氳。
他輕輕抿了一口,將茶杯放回案幾,這才抬眼看向台下的齊家使者,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齊家管得太多了吧!隻要不少了貢品就行,齊家還管別人做什麼不成?”
他的語氣慵懶,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使者眉頭微皺,沉聲道:
“風前輩說得有道理,正常情況下,齊家確實不問這些事,但這一年多,風家做事……確實讓周邊家族不堪重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齊家身為二等家族,有義務維護領地內的秩序。風家若繼續如此,恐怕……”
“恐怕什麼?”
李乘風打斷了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電,
“這些小事就不麻煩齊家了,那些家夥……他們若是有疑問儘可來找風某,風某掃榻相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在大廳內激起層層漣漪。
使者沉默了片刻,緩緩直起身子,臉上的恭敬之色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雙手捧著那隻燙金玉簡,向前遞出,聲音低沉而堅定:
“風前輩,晚輩隻是向您通報齊家的決定,這是最後的決定,沒有其他的選項。”
話音落下,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乘風看著使者,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起初很淡,像是水麵上的漣漪,漸漸擴散,越來越深,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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