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風堂內,燈火通明。
四壁鑲嵌的琉璃寶燈將整座大廳照得纖毫畢現,比凡間最亮的白晝還要通明三分。
牆角幾隻青銅香爐裡燃著安魂香,青煙嫋嫋,清冽的鬆木氣息在空氣中彌漫,卻壓不住堂中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地麵鋪著厚實的妖獸絨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但此刻在座的長老們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風家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除了內門長老趙無咎、郎中天、魏長生、馬萬達、鹿晚五人外,還有幾名附屬家族的長老列席。
關晟沒有到場——他負責微風鎮防務,此刻遠在數百裡之外,且以他的修為和資曆,確實不宜參與這種級別的核心密謀。
那幾名附屬家族的長老坐在末席,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閃爍,既想聽清每一個字,又怕聽得太清楚惹禍上身。
會議的內容很簡單。
李乘風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穿一襲青色長袍,袍角繡著淡金色的雲紋。
他麵色平靜,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淡淡開口:
“此事無需再議,隻待吳金前往翡翠穀,大軍立刻殺過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每個人心頭激起千層浪。
“遵命。”
趙無咎第一個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
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深青色長袍,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麵容比前幾日多了幾分紅潤,顯然對這個計劃早有準備。
“遵命。”
馬萬達等人也紛紛應聲。
馬萬達那雙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鹿晚靜靜地坐在角落,鹿眼清澈,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言。
李乘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投向堂外遠處的雲海。
他的計劃很明確——希望與吳金在翡翠穀會麵。
畢竟,在其他地方見麵都怕對方有埋伏。
李乘風不願意去吳金所居住的那個山穀,那裡靠近六族聯軍的核心區域,一旦踏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而吳金作為六族聯軍請來的玄天境修士,自然也不會輕易踏入靈泉穀——風家的地盤上,誰知道李乘風布下了什麼殺陣?
選擇一個遠離靈泉穀的地方見麵,似乎對雙方都有好處。
翡翠穀位於靈泉穀東北方向兩百二十裡,是一處荒涼的山穀,穀中遍布翡翠色的毒瘴石,靈氣稀薄,既不屬於風家,也不屬於六族中的任何一家,算是一處中立之地。
李乘風派人傳訊,言辭懇切,說願與吳道友在翡翠穀一敘,共商大事,地點由雙方共同勘驗,確保公平。
但李乘風是不準備去的。
李乘風已經派人去翡翠穀布下一座困陣,吳金進去後會被困住一段時間。
等吳金中計去了翡翠穀,李乘風就帶著風家弟子直接推平六族聯軍。
這就是他的真正目的——調虎離山。
吳金是六族聯軍最大的依仗,玄天境修士(金丹中期),足以左右戰局。
隻要把他引開,六族聯軍便失去了最鋒利的獠牙,剩下的那群烏合之眾,在風家的精銳麵前不堪一擊。
郎中天對這個計劃很是反對。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狼耳高高豎起,耳尖微微抖動,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焦躁與憤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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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一襲黑色勁裝,十指修長,指甲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此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家主,此事萬萬不可!”
郎中天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即便吳金中計去了翡翠穀,六族聯軍又不是軟柿子!他們依托法陣的保護,即便有您親自帶領,短時間也無法打破對方的法陣。而且,就算打破一兩座法陣又有什麼用?六族聯軍絕對不止一座法陣!江家、許家、劉家,哪家沒有壓箱底的防禦大陣?您帶著弟子衝殺過去,若是久攻不下,吳金回過神來從翡翠穀殺回,前後夾擊,風家便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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