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峰,洞府外的那片靈草坪上。
李乘風盤膝坐在一塊青玉石台上,雙目微闔,正在吐納。
四周的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隨著他的呼吸,化作兩道淡金色的氣流,自鼻孔鑽入,在經脈中運轉周天。
這是九曲輪回聚靈陣的核心區域,尋常修士在此修煉一日,抵得上外界半月。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沙沙沙……”
一陣令人牙酸的百足爬行聲由遠及近,地麵傳來輕微的震顫,像是有一輛重型戰車正在碾過草坪。
李乘風眉頭微皺,還未睜眼,便感覺到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氣息並不濃烈,卻被刻意壓製住,顯然是某個大家夥在努力收斂自己的毒氣。
李乘風睜開眼,便看見那張近在咫尺的醜臉。
墨綠色的多眼蜈蚣將龐大的身軀盤成一團,百足如刀,小心翼翼地收在腹下,生怕刮到李乘風一片衣角。
它的上半身昂起,數十對複眼齊刷刷地盯著李乘風,每一隻眼睛裡都閃爍著一種近乎諂媚的幽光,觸角如同兩條討好的鞭子,在空中輕輕搖晃,時不時還湊過來,試圖蹭一蹭李乘風的袍角。
那模樣,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舔狗。
“滾一邊去。”
李乘風麵無表情,抬手一揮,一股柔和的法力湧出,將多眼蜈蚣那顆碩大的頭顱推到三尺開外。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袍角,確認沒有被那墨綠色的甲殼蹭上什麼不明液體,這才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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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都是毒,長得還這麼難看,湊這麼近做什麼?”
多眼蜈蚣被推開,也不惱怒,反而更加殷勤地扭動著身軀,百足在靈草坪上劃出細密的痕跡,口器開合間發出低沉的“嘶嘶”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哀求。
它那雙觸角垂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麵上,數十對複眼從下往上仰視著李乘風,幽光裡滿是委屈。
李乘風看著它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了多眼蜈蚣沒入級時,靈蟲那時的樣子確實不賴。
那時候它不過巴掌大小,墨綠色的甲殼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精心雕琢的翡翠,百足纖細而靈活,爬在掌心裡癢癢的,倒也有幾分可愛。
可如今——五級了,身軀長達數丈,甲殼堅硬如鐵,複眼密密麻麻數十對,口器裡長滿了倒鉤般的利齒,怎麼看都像是從噩夢裡爬出來的怪物。
一大,就顯得醜。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李乘風嫌棄地瞥了它一眼,右手掐訣,將一縷逸散的毒氣拍散,
“老子是養你的,不是給你做牛做馬的,想吃肉?自己獵去。”
多眼蜈蚣的觸角蔫蔫地垂了下去,百足也無精打采地蜷縮起來,龐大的身軀在草坪上縮成一團,像一座泄了氣的墨綠色小山。
它這些天之所以像舔狗一樣圍著李乘風轉悠,原因很簡單——它食髓知味了。
自從在靈泉穀外,它一口吞下了齊家大長老向懷瑾的元神,又在弱法空間中啃食了風九燎那具上三境的屍身,它的口味就被徹底養刁了。
上三境修士的肉身,蘊含著精純到極點的靈力,血肉中更是沉澱著數十年乃至數百年的修為精華,對於一隻五級變異上古異蟲來說,那簡直就是世間最頂級的美味之一。
十幾天前,錢騫益被李乘風一掌拍碎頭顱,元神捏爆,屍身癱在雲隱峰主政大殿的柱根下。
李乘風把屍體留下,多眼蜈蚣便已按捺不住,百足齊動,如風卷殘雲般將那具羽化境中期的屍身吞入腹中。
那血肉入腹,化作滾滾熱流,滋養著它的甲殼與經脈,讓它舒服得渾身顫抖,甲殼上的墨綠色光澤都深了幾分。
從那以後,它就惦記上了。
它圍著李乘風轉,蹭他的袍角,搖它的觸角,就是想再討一具上三境修士的屍身。
它記得大殿上的雷鷹,金果境後期的修為,血肉中蘊含的靈力雖然不如錢騫益,但也絕對是一頓大餐。
可它萬萬沒想到,主人出手太快,紫煞幽焱真火一燒,雷鷹連根骨頭都沒剩下,直接化作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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