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一個個王美蘭新采購的一兩半玻璃杯被撂在桌上。
“行啦,寶玉,夠了。”趙軍掃了一圈,屋裡算上他是六個人。
趙軍拿著裝懸羊血酒的罐頭瓶晃了晃,帶將瓶底的血霧晃散了,才給每個杯子倒了個底。
酒入杯中,很快又在杯底凝聚成一小團血霧。
趙有財拿起杯子看了看,然後將目光投向邢三。
“小子,這酒我能喝嗎?”邢三轉頭問了趙軍一句,老頭子怕這是虎狼之藥。他這麼大歲數了,喝了沒用就白喝,喝了有用還遭罪。
“沒事兒,三大爺,你喝吧。”趙軍笑道:“永勝那個老楊大爺,他時不晌地就喝。”
趙軍第一次喝懸羊酒,就是楊樹秋給他的,那老頭子當時沒喝,但他說了他隔三差五就來一杯。
“啊……”邢三聞言,端起酒杯將懸羊血酒一飲而儘。
看到邢三喝,趙有財、王強、張援民、李寶玉紛紛舉杯。
趙軍比較磨蹭,不是他不敢喝,而是他不會喝酒,嫌酒辣。
“哎呀。”一口酒下肚,王強、張援民不約而同地發出聲音。
“這家夥。”邢三驚歎道:“喝完了,‘刷’一下子就冒汗了。”
就在邢三說這話的時候,趙軍也將杯中酒喝下。
還是那個感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直達胃裡,然後向四肢擴散開來。
緊接著,渾身都熱了起來。這個熱還不是燥熱,而是一種很舒服的溫熱。
但與冬天喝這酒不同的是,冬天隻是微微見汗,可此時喝完酒的幾人卻是大汗淋漓,擦都擦不過來的那種。
“不行,投個手巾擦擦吧。”張援民起身就去拿毛巾,他們天天在趙家混,在這裡都有屬於自己的毛巾。
“援民,暖瓶有熱水。”趙有財道:“這汗出透了,別擱涼水擦。”
溫熱毛巾往身上一搭,順著往下一擦,胳膊上的汗毛都發亮。
幾個人都擰熱毛巾擦身,待擦完後,隻覺渾身舒坦,感覺從頭到腳都輕了不少。
“哎呀。”邢三看著罐頭瓶裡剩的那點酒,道:“這酒好啊。”
“兒子。”這時,趙有財問趙軍道:“昨天抽那些血,能焙多少出來?”
“昨天抽200ml吧,剛才倒不到十分之一呀。”趙軍在心裡估摸了一下,才對趙有財說:“也就一兩啊。”
“永興那邊要多少?”趙有財問,趙軍道:“說要三錢。”
“那咱還能剩不少哈。”趙有財笑著起身,道:“走,咱趕緊都給它焙出來。完了等你媽她們回來,給她們都喝點兒。”
這是喝上感覺到好了!
在趙有財的帶領下,趙軍幾人頂著暑熱在後院焙懸羊血。
這個活兒不累,但文火焙耗時間。
第一次焙,前後將近半個小時。
所以,即便趙軍他們六個人忙活,等王美蘭帶人放鵝回來,趙軍六人還沒收工呢。
王美蘭進屋洗了把臉,一邊拿毛巾擦臉,一邊順後窗戶往外看。
見趙軍幾人在後院忙活,王美蘭喊道:“兒子啊,你整那羊不吃不喝,我瞅它要夠嗆啊。”
“啊?”趙軍聞言一怔,隨即道:“一會兒我看看去。”
臨近十一點,趙軍幾人收拾起了焙乾的懸羊血粉、歸攏好瓦片,掃走燒完的炭灰。然後,他們一起奔前院去。
倉房裡,懸羊兩眼無神、無精打采地趴在那裡,它那原本黑亮的羊鼻子,此時已成了灰白色。
“這咋地啦,這是啊?”趙軍進來一看,就感覺這懸羊要完。
“不吃不喝的事兒吧。”趙有財如此說,李寶玉補充道:“跟失血可能也有關係。”
“失血這……紅糖水都給它沏上了,它沒喝呀。”張援民說著,看看裝料那槽子。
裡麵的水稗草段都已經乾了,摻在裡麵的豆餅招了很多蒼蠅。
隨著張援民用鞋尖一踢槽子,那些蒼蠅亂哄哄地起來,緊接著又落下,重新往料上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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