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點指,時空凝固。種樹人枯槁的麵容在奈何橋頭搖曳的鬼火映照下,如同從九幽爬出的惡鬼。他每踏前一步,腳下的橋麵就腐朽一分,腐朽處生出漆黑的苔蘚,苔蘚中探出無數細小的、蠕動的根須。
“我的紀元...”種樹人的聲音仿佛來自萬古之前,帶著腐朽與滄桑,“九個紀元,九個輪回。每一次,我都種下一棵道樹,收割萬靈,澆灌成道果。可惜啊,前八次都差了點火候。”
他抬起枯手,掌心浮現八枚乾癟的果核:“看見了嗎?這些都是失敗的種子。帝尊當年吃下的,不過是第七紀元的殘次品。”
薪握緊歸墟劍,劍身在嗡鳴,那是遇到同源卻更高層次力量時的戰栗:“所以你躲在這裡,等著第九枚果實成熟?”
“聰明。”種樹人咧嘴,黑牙中爬出一隻隻細小的白色蛆蟲,“帝尊斬我惡念,以為能阻我超脫。可他忘了,我本就是‘紀元’本身,隻要還有生靈在修道,在爭渡,在廝殺...我就能從他們的道果中汲取養分,重新發芽。”
他手中的拐杖——萬道樹所化——輕輕一頓。整座奈何橋開始崩解,橋下的忘川河倒卷而上,河水漆黑如墨,每一滴都映照出某個生靈絕望的麵容。
“這河裡的水,是我收集的‘遺忘’。”種樹人喃喃,“九個紀元,多少天驕隕落,多少輝煌成塵。他們的不甘、怨恨、執念...都成了我的養分。”
守樹人——或者說,種樹人的善念化身——擋在眾人身前,柴刀橫握:“夠了!你已經瘋了九個紀元,還要繼續瘋下去嗎?!”
“瘋?”種樹人歪頭,“不,我很清醒。我隻是在...收割。就像農夫收割莊稼,漁夫捕撈魚蝦。你們這些修道者,本就是我的莊稼,我的魚蝦。”
他看向薪,眼中貪婪更盛:“而你,是最肥美的那一條。歸墟道果,融合了帝尊的傳承、陸青陽的執念、萬惡井的惡念,還有九個紀元的輪回印記...吃了你,我就能種出完美的第十枚果實,真正超脫!”
話音未落,拐杖已刺出。這一刺平平無奇,卻仿佛貫穿了萬古時光,刺向薪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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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想躲,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不是被禁錮,而是...被遺忘了!種樹人剛才的話語中,蘊含著“遺忘”大道,直接作用於認知層麵——薪“忘記”了自己能躲,所以就無法躲!
千鈞一發之際,守樹人一柴刀劈在拐杖上。兩件同源的兵器碰撞,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片虛空。
“走!”守樹人怒吼,柴刀連斬,逼得種樹人後退三步,“帶他們走!去仙域,去異域,去哪裡都好...別讓他抓到!”
薪猛地回神,歸墟劍斬出一道灰色劍芒,劈開被遺忘大道封鎖的空間:“所有人,撤!”
戰祖第一個響應,青銅斷矛橫掃,將靠近的忘川河水蒸發。白小純、道衍等人也反應過來,各展神通,向著橋頭衝去。
“想走?”種樹人冷笑,拐杖往地上一插。整座奈何橋劇烈震顫,橋頭升起一麵漆黑的牆壁,牆壁上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麵孔——正是之前被萬道樹吞噬的曆代強者!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種樹人聲音冰冷,“我這第九紀元的道果,正好還缺些...肥料。”
牆壁上的麵孔齊齊睜眼,射出猩紅的光芒。光芒掃過,一名準帝慘叫一聲,身體開始融化,化作一灘膿血被牆壁吸收。
“小心!這些是‘怨魂牆’!”道衍厲喝,萬物母氣鼎護住眾人,“被照到就會被同化!”
眾人陷入絕境。前有怨魂牆,後有忘川河,種樹人立於橋中央,如同掌控生死的閻羅。
就在這時,薪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種樹人皺眉。
“我笑你。”薪收起歸墟劍,“九個紀元,你就隻學會了這點手段?靠吞噬他人道果,靠收割萬靈性命...這就是你所謂的‘超脫’?”
他向前一步,直麵種樹人:“帝尊當年斬你惡念,不是阻你超脫,而是給你機會。可惜,你終究沒能領悟。”
“領悟什麼?!”種樹人眼神陰鷙。
“超脫不是吞噬,而是...放下。”薪張開雙臂,周身開始發光,“你不是要我的道果嗎?來拿啊。”
種樹人一愣,隨即狂喜:“你自願獻祭?好!好!老夫成全你!”
拐杖點出,直刺薪的胸膛。這一次,薪沒有躲,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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