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遭遇的阻擊越來越多,怪物的形態也越來越詭異、強大。有由無數殘肢斷臂縫合而成的“屍山”,有渾身長滿眼睛、每一隻眼睛都能射出腐蝕光束的“千目魔”,有能夠幻化成熟人模樣、誘人靠近然後吞噬的“幻欲妖”……
陸青陽五人且戰且走,身上都添了傷。聖體被一隻隱形怪偷襲,肩胛骨被洞穿,傷口處黑氣縈繞,難以愈合;無始為護住月嬋,硬抗了一記蘊含時空亂流的黑暗吐息,混沌鐘哀鳴,鐘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狠人臉色越發蒼白,飛仙力消耗過度;月嬋燃燒仙基的後遺症開始顯現,氣息起伏不定。
隻有陸青陽,越戰氣息越沉凝。內宇宙在高速運轉,不斷吸收、淨化、轉化著戰鬥中獲得的各種“養分”——那些被淨化的汙染法則、變異怪物的核心能量、甚至這片死域中殘存的稀薄仙道精氣。雖然杯水車薪,但內宇宙確實在緩慢地、堅定地成長,萬道樹抽發新枝,歸墟地基更加厚重,仙道天穹的星辰又多了幾顆。
“前麵!”月嬋突然指著遠方。
在視線儘頭,無儘的黑暗深處,出現了一點微光。那光芒極其微弱,但在永恒的暗紅與汙濁中,卻如同燈塔般顯眼。更重要的是,青銅戰戈的感應,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幾乎要脫手飛出。
五人精神一振,加速衝向那點微光。
隨著靠近,光芒漸漸清晰。那並非什麼寶物,而是一座……殘破的祭壇。
祭壇由一種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麵刻滿了古老到難以辨識的符文。祭壇不大,隻有十丈見方,中央懸浮著一盞青銅古燈。燈焰如豆,昏黃黯淡,卻頑強地燃燒著,釋放出微弱但純淨的光芒,將周圍十丈的黑暗與汙濁排斥在外。
而在祭壇旁,盤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具“屍骸”。
他身著殘破的仙甲,甲胄上布滿刀劍傷痕與黑暗侵蝕的痕跡。他低垂著頭,白發如枯草般披散,看不清麵容。他懷中,緊緊抱著一杆斷裂的青銅戰戈——與陸青陽手中那杆,製式一模一樣,隻是更加殘破,幾乎隻剩下戈頭。
青銅古燈的燈光,映照著他。燈光籠罩的範圍,地麵是乾淨的,沒有腐殖層,沒有骸骨,也沒有任何黑暗汙穢。仿佛這盞燈,這具屍骸,是這片死亡絕地中,最後一片未被汙染的“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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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陽停下腳步,抬手製止了想要上前的聖體等人。他凝視著那具屍骸,又看了看手中嗡鳴不止的戰戈,緩緩走上前,在祭壇光芒的邊緣停下。
“晚輩陸青陽,自九天十地而來。”他抱拳,對著屍骸深深一禮,“得前輩戰戈指引,冒昧前來,望前輩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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