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殘碑蝕道紋
陰風卷著砂礫刮過古戰場殘碑,陸青陽蹲在龜裂的玄武岩上舔了舔豁口的匕首。遠處太一閣的雲舟懸在蝕骨霧中,船頭那盞引魂燈晃得他丹田發脹——三日前吞下的半顆魔嬰內丹,此刻正在靈珠空間裡啃噬龍血草根係。
\"陸道友倒是舍得。\"紫袍女修踩著青玉算盤飄然而至,裙裾間墜著的占天銅錢叮當作響。她指尖捏著半片殘破陣旗,旗麵焦黑的雷紋恰與陸青陽袖中那截斷刃吻合。
少年將匕首在褲腿上蹭了蹭,咧嘴露出沾著血沫的虎牙:\"沈仙子若肯用三枚天機閣的破障符來換,陸某連昨夜挖到的合歡宗長老屍骸都能拱手相送。\"他說話時故意踢了踢腳邊鼓囊囊的裹屍布,腐臭中混著淡淡的胭脂香。
沈星眸袖中飛出七枚銅錢,在半空排成北鬥狀。當第五枚銅錢泛起血光時,陸青陽懷裡的青木靈珠突然震顫,珠內沙漏虛影竟與銅錢軌跡重疊。他後撤半步踩中塊鬆動的鎮魔磚,地底傳來鎖鏈崩斷的悶響。
\"小心!\"沈星眸的算盤絲纏住陸青陽腳踝的刹那,整片玄武岩地轟然塌陷。三百年前的劍痕突然活過來似的遊走,將兩人卷入劍氣漩渦。陸青陽在顛倒的天地間瞥見半塊殘碑,碑文\"太虛\"二字正被他的血浸染成妖異的紫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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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珠空間裡的魔嬰突然尖嘯,陸青陽神識如遭雷殛。恍惚間看到沈星眸的銅錢陣被劍氣絞碎,他反手扯斷算盤絲,將女修甩向最近的陣眼石柱。自己卻借著反衝力撲向殘碑,後腰被劍氣劃開的傷口噴出的血霧裡,竟混著點點金芒。
\"築基修士的精血?\"沈星眸撞在石柱上咳出淤血,美目圓睜。她分明記得半月前在黑市初見時,這滑頭小子才突破凝氣七層。
陸青陽的掌心死死抵住殘碑,青木靈珠在識海裡幻化成參天建木。碑文如蝌蚪般鑽入經脈,沿途點亮了七十二處隱穴。當最後一枚道紋烙進丹田時,整座古戰場的怨氣突然凝成黑龍,撞得太一閣雲舟的防護陣明滅不定。
\"原來沈仙子惦記的是太虛劍宗的傳承。\"陸青陽抹了把鼻血,袖中滑落的斷刃已裹滿青苔。他抬腳踢飛塊刻著合歡宗徽記的顱骨,骨片精準嵌入沈星眸身後的陣眼凹槽:\"可惜這《太虛問心訣》需以魔氣為引,你們天機閣的正道功法怕是...\"
話未說完,地底竄出的鎖鏈已纏住他腳踝。魔嬰內丹在靈珠空間炸成黑霧,反哺的神識之力竟讓陸青陽看清了鎖鏈上的銘文——正是三年前老酒鬼醉後畫在桌上的太一閣禁製秘紋。
沈星眸的銅錢陣突然罩住兩人,她咬破舌尖噴在殘破陣旗上:\"陸道友若肯交出三滴心頭血,妾身自有辦法破這縛魔鏈。\"說話時袖中暗藏的攝魂針已抵住陸青陽後心,針尖淬著的離魂散沾到他汗濕的衣襟便泛起青煙。
陸青陽突然嗤笑出聲,沾著血汙的食指戳向女修眉心:\"仙子可知我這青木靈珠最喜吞什麼?\"靈珠虛影在兩人頭頂浮現的刹那,沈星眸鬢間的並蒂蓮發簪突然枯萎,藏在花蕊中的追蹤蠱蟲化作飛灰。
地底傳來沉悶的轟鳴,七十二根鎮魔柱接連爆裂。陸青陽趁機拽斷縛魔鏈,順勢將沈星眸推向撲來的怨氣黑龍。女修腰間的玉佩炸成粉末,爆開的清光裡竟浮現天機閣長老的虛影。
\"小輩找死!\"虛影揮袖卷起罡風,陸青陽卻借著風勢倒飛向殘碑。碑文紫金光芒大盛,將他吞入扭曲的時空裂隙。最後一瞥看見沈星眸被黑龍撕碎的護體法寶,少年染血的嘴角扯出譏誚弧度:\"仙子下次算計人前,記得合歡宗的胭脂會招屍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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