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敘述的魔障，確實比強大的敵人更可怕。
“所以，我們兩個人合作，或許可以。”少年說道。
他看著遠處的塔。
“你的意思是，靠兩個人互相提醒？”寧書音問道。
少年點頭：“世上沒有兩個記憶完全相同的個體。隻要稍有差別，一個人開始淡忘，另一個人就可以提醒。”
聽上去，是個辦法。
“走吧，我帶你過去。”少年朝她伸出手掌。
少年帶她抄了近路。
在屋頂不斷騰躍，很快到達那座不祥的黑塔下。
“先交換下姓名吧，我叫寧書音。”
“我叫……羅伯特。”少年放開她的手，向樓梯方向指了指，“開始吧。”
塔內的台階也是黑色的，螺旋向上。
隻要踏上這裡，就意味著“失去”的開始。
而且，任務成功後，記憶能不能找回，是個未知數。
但若停滯不前，無數人都將麵對“失去”。她隻能儘她所能，去拚一把。
下定了決心。
踏上第一級台階，寧書音隻覺得的腦袋裡有一根細絲被抽走。
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
她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好像……記不清了。
她甩了甩頭，繼續向上。
走完第一層，她透過塔樓的窗戶向外望去，竟然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外麵原本破敗歪斜的殘破房屋，以高塔為中心，像一個圓向外輻散。
距離塔身最近的那圈建築，仿佛被一隻手扶正了筋骨。
殘破的外牆重新變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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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望向腳下的階梯。
原本黑色的樓梯，她腳後的那些，已經變成了純淨的白。
“這是怎麼回事？”寧書音問向身後的少年。
“別管這些，先往上走。”少年催促她。
塔內的樓梯很寬，足夠兩人並行。
但少年卻始終落後她幾步，走在她身後。
終於，他們走到了塔身三分之一的高度。
寧書音隻覺腦海中越來越迷茫。
很多臉龐，在她記憶中一閃而過，然後迅速變得陌生。
“堅持住，”羅伯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靜無波，“別去想你忘了什麼，我們的目標是登頂，殺死零號供能者。”
對，目標……
寧書音咬牙，強迫自己忽略那種靈魂被挖空的感覺，繼續向上。
終於到了塔腰。
“我是誰？”寧書音問羅伯特。
“別管你是誰，往上走，快。”少年在她身後扶了她一把。
此時此刻，銀河影院控製中心。
技術員滿頭大汗。
馬洛指著屏幕上正在變暗的紅色光點：“報告理事長，情況非常糟糕！”
代表司徒凜辰的藍色光點早已不見。
而這個尚在跳動的紅色光點，也越來越暗。
“寧小姐的精神數據，正在大量流失。照這樣下去，她會完全遺忘自己是誰，變成一個數據空殼！”
馬洛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多半回不來了。”
周執珩站在中央控製台前，麵如凝冰。
就在這時，他的光腦響起。
是穆澤的加密通訊。
“穆澤，說。”
“周先生，我們在伽馬星抓捕到了一個隸屬幽家的黑客據點。現在，艦隊技術部的人正在破解係統，但結果不樂觀。”
穆澤語速很快：“外部破解隻能暫時穩住這個虛擬世界，不讓它崩潰。但內部的開關必須由裡麵的人自己找到，否則……”
他沒繼續往下說。
周執珩知道他的意思。虛擬世界，隻能從裡麵關。
司徒凜辰和寧書音要出來，隻能靠他們自己。
穆澤接著問道：“元帥和寧小姐，現在的進展怎麼樣了？”
周執珩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屏幕上的紅色光點。
哪怕這個光點已經暗到快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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