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映照下泛著極亮極冷極硬的銀白色光暈。它懸停在火牆和苔蘚藤網之間的狹窄空域裡，左翅翅翼邊緣的空間感知紋路全部張開，在火牆外側的突破點上精確鎖定了三處蟲群密度最高的位置。然後它撕開了三道空間裂縫。
三道裂縫都不大，每道隻有三尺長半尺寬，呈極扁極窄極鋒利的月牙形。裂縫撕開的瞬間，突破點上正在往火幕裡擠的幾十隻六翼甲蟲被空間吸力直接拽進了裂縫內部。甲蟲的身體在穿過裂縫時被空間法則切成了兩截——不是整齊地切成兩半，是裂縫邊緣不穩定的空間褶皺把甲蟲身體的不同部位同時拉進了不同方向的空間流層裡。一隻甲蟲的頭部可能被拽進了正上方三丈處的那道裂縫分支，腹部卻往左偏了兩丈掉進了另一道分支，中間的身體被空間褶皺拉成極長極細極薄的肉絲。肉絲在半空中隻存在了不到半息就被空間亂流攪碎了，連粉末都沒剩下。三道裂縫在虛空中無聲地閉合。
先鋒蟲群的突破壓力被這三道裂縫硬生生削掉了將近兩成。火幕厚度從不到一尺回升到了一尺三，焚虛火蠊蟲群趁機把虛空火種集中補到了之前最薄弱的幾個突破點上，火牆整體穩定度回升了一大截。野生蟲王在空中翻了個身，朝王錚傳回來一個極簡短的信號——還能再撐半盞茶。
王錚的左臂經脈在剛才這幾息裡承受了連續調度三隻核心靈蟲的壓力。時間法則印記在右腕上微微發燙，青冥鍛神訣淬煉出的神魂壁麵在蟲潮的神魂嘶鳴持續衝擊下一直處於高強度震蕩防禦狀態。他把混天棒換到右手，用左手在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布袋，袋子裡是幾粒回靈丹。倒出兩粒嚼碎了咽下去，靈力順著咽喉往下沉，丹田裡的金色星海開始極緩慢極穩定地補充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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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蟲潮深處傳來了另一種聲音。
不是六翼甲蟲那種細碎尖銳的嘶鳴，是更沉更悶更厚更悠長的震動。震動從深淵底部沿著崖壁傳上來，傳到棧道這個高度時已經衰減了大半，但王錚的左臂經脈對法則層麵的震動極敏感，他在震動抵達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那不是千萬隻小蟲的翅膀摩擦聲，是一隻極巨大的東西在移動。它在蟲潮深處，還在深淵底部往上爬，爬得很慢，但每爬一步整麵崖壁都在跟著它的節奏微微發顫。
虛魘蟲王在神魂法則領域裡突然發出最高級別的警報。它在蟲潮的神魂嘶鳴背景噪音裡捕捉到了一股極強大極古老極原始的神魂波動。這股波動的強度和之前在曬經坡頂上麵對源頭種時不相上下，但性質完全不同。源頭種的神魂波動是冰冷的、精確的、解剖式的，帶著建造者文明特有的法則控製痕跡。眼前這股從深淵底部湧上來的神魂波動是野生的、原始的、沒有任何雕琢痕跡的。它沒有戰術沒有策略沒有計算，隻有一種極純粹極直接極不遮掩的意誌——往上衝。擋在它麵前的東西，全部碾碎。
“有一隻蟲王級的太古蟲在蟲潮底下。”王錚把混天棒重新換回左手，棒尾在棧道路麵上極重極沉極用力地頓了一下。這一下不是發信號，是把棒身上已經暗淡了大半的虛空火鍍層重新激活。“不是六翼甲蟲那種先鋒，是真正的巢穴主宰。撞錘砸進了它的巢穴核心，把它從休眠裡砸醒了。”
顧藏聽到這句話，複眼裡幾千顆單眼同時收縮。它把沙蜥蟲牙刻刀握得更緊了，指節上的甲殼質皮膚在握力下微微發白。“太古蟲族裡能被稱為蟲王級的，至少是上古異蟲榜前十的直係血脈分支。暴風帶底部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不是暴風帶底部本來就有的。”王錚把目光從深淵方向收回來，語速極快。“建造者文明在大裂縫兩側裝青銅撞錘，往下砸了不知多少年。他們砸的不是什麼封印裂縫，是蟲巢。這些太古蟲在建造者文明全盛時期被封在暴風帶底部，撞錘是壓製它們不讓它們爬上來的鎮壓係統。現在撞錘充了五年能，一口氣砸到底，砸進了蟲巢核心，把蟲王砸醒了。它不是往上逃——它是往上衝，來拆掉那根砸了它上萬年的撞錘。”
蘇螟從岩壁凹陷裡往外跨了一步。她把玲瓏翅從背後卸下來，九片翅膀在深淵側風中全部張開。翅膜上的金色紋路亮到極刺眼極灼目極暴烈的程度，她整個人被玲瓏翅的金色光芒裹在中間，看上去像一團站在棧道邊緣的火焰。“如果它是來拆撞錘的，撞錘在哨站底下。哨站在我們身後。它要拆撞錘就得先經過棧道。經過棧道就得先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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