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堆縫裡,扯出一個灰白色的風哨。那風哨隻有半個巴掌大,表麵刻著極細的風屬性符文。風影把風哨湊到嘴邊,用力一吹。哨音極尖極銳,像有人用指甲在鐵片上劃出極長極細的一道。王錚頭皮一緊。那風哨不是吹給活人聽的。是吹給天空傀儡聽的。
蘇螟從石影裡閃出來,玲瓏翅在背後完全張開,翅翼邊緣的金色紋路全部亮起。她朝半空中抬臂,翼膜瞬間鼓成一個極薄極明亮的金色光罩。那風哨的聲波從光罩外緣滑過去,沒有傳出太遠。風影臉色變了一下。他沒想到蘇螟的玲瓏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能把聲波用風屬法則裹住,像在風裡按了個蓋子。
王錚不等他再動,右腳在碎石地裡碾了半圈,整個人彈射出去。混天棒在衝出的瞬間換了右手,棒頭貼地,棒尾朝天,虛空火種從棒身內部點燃。暗金色火焰從棒尾燒到棒頭,整根棒子像一條從地裡拔出來的火煉。風影揮刀來擋,刀鋒和棒身碰在一處,虛空火從棒身上炸開,風影的護體風甲被掀掉大半,踉蹌著往後跌了一步。王錚不給他喘。元寶從暗處射出來,元磁鎖定區罩住風影右手,彎刃慢了一拍。王錚第二棒已經砸在風影左肩上。這一棒砸得並不重。打中左肩時,王錚聽見風影體內傳來極輕微極短促的骨裂聲。風影整個身子向右側一歪,刀脫手了。
風影摔在石堆旁,還想起身。王錚沒上前,隻把混天棒往外一送。棒頭點在他胸口,沒有加力。風影嘴角有血,半條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他看看王錚,又看看蘇螟。聲音啞了半截:“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她?”
“問了也不影響你死。”王錚手一推。棒頭壓進胸口,風影的嘴裡湧出一大口血,整個人徹底塌下去。那雙眼睛還睜著,被暴風帶外緣灌進來的灰白色夜風蒙了一層,很快就沒了光。
王錚沒急著搜。他先讓暗蟲在風影屍體上爬了一遍,確認沒有神魂殘片藏在頸後。風影這種人,身上不會隻有刀和哨子。暗蟲回來,傳訊說屍體後腰處貼著一片極薄的灰白色肉膜,還在極微弱地跳動。王錚蹲下,用青銅重刃把屍身後腰處的衣袍挑開。肉膜已經死了,貼在皮肉上,像一片風乾的水蛭。他用火種把它燒成灰。風影死了,這東西也活不了。
搜身。他先把那柄彎刃撿起來,入儲物袋。風哨也收了,用細布裹好,不敢再吹。然後才翻儲物袋。風影的儲物袋裡東西不算少:靈石七十三枚,多半是風屬靈石;小瓶丹藥三隻,看顏色是止血回氣用的;玉簡一塊,裡麵是半張高原地圖和十幾個羽人村落的標記;風乾肉兩塊;黑鐵麵具一張;風蝠鱗四片,品相不錯;還有一枚極小的蟲卵,灰白色,殼上裂紋極密,不知道是什麼種。最下麵壓著四根極長的青銅針,針體發綠,王錚摸上去就收回手。針上有東西,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單獨用黑石片裹了。
他抬頭看蘇螟。蘇螟半蹲著,玲瓏翅還沒收,金色紋路在夜裡把她的臉映得發白。她沒看屍體。顧藏走過去,用那根半截拐杖把風影翻過來,臉朝下。它做得很自然,像處理一捆被風刮倒的乾柴。
“屍體不能留在這。”顧藏說。它用拐杖尖挑開風影的衣領,露出頸後皮下一道極淡極不正常的紫紋。王錚看了一眼,那紫紋已經死了大半,像斷了的根須。顧藏說:“這是風傀印,人死之後會在半日內把屍體附近的畫麵傳回施印處。得毀掉。”
“怎麼毀。”王錚問。
“要麼燒乾淨,要麼用蟲吃乾淨。”顧藏退了半步,說:“你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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