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下,遼軍大營的氣氛壓抑得很,
野牛川慘敗的消息,阿勒帕爾陣亡的消息,一萬五千精銳騎兵全軍覆沒的消息,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這些還幸存的遼軍心頭,
曾經高昂的士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慌,沮喪和對未來的茫然,
糧草補給因為曹武遊騎的不斷騷擾而時斷時續,軍中已經開始削減口糧,
塞外的寒風無情地穿透並不厚實的帳篷,士兵們蜷縮在一起,靠著彼此的身體取暖,眼神麻木,
中軍大帳內,耶律夷列臉色鐵青,
往日裡的驕橫跋扈被一種焦躁和隱隱的恐懼所取代,
他麵前站著幾名核心將領,包括監軍蕭斡裡剌,所有人都沉默著,帳內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說話啊!都啞巴了嗎?”
耶律夷列猛地一拍案幾,聲音嘶啞:
“糧草還能支撐幾天?後路到底有沒有被切斷?蘇銳的狼騎主力現在在什麼位置?”
一名負責後勤的將領硬著頭皮出列:
“殿下……糧草……若按目前配給,最多還能支撐半月,後路……曹武的遊騎活動越來越頻繁,我們的運糧隊已經三天沒有消息了,蘇銳的主力……探馬回報,他們在野牛川戰後進行了短暫休整,目前動向不明,但很可能……正在向我們合圍過來,”
“半月……合圍……”
耶律夷列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原本指望快速攻下甘州獲取補給,
但張嶷防守得滴水不漏,幾次強攻除了在城下留下大量屍體外,毫無進展,
如今進退維穀,難道真要葬身在這?
蕭斡裡剌歎了口氣,開口道:
“殿下,局勢已萬分危急,為今之計,隻有兩條路,要麼我們集中所有兵力,不惜一切代價猛攻甘州,若能破城,尚有一線生機,”
“要麼……立即撤退,趁蘇銳合圍之勢未成,曹武尚未完全切斷歸路,全軍西撤,或許還能保存部分實力,”
“撤退?”
耶律夷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父皇委我以重任,五萬大軍東征,如今損兵折將,灰溜溜地逃回去?我還有何顏麵去見父皇?去見遼國的臣民?”
他年輕氣盛,無法接受這樣恥辱的失敗,
“殿下!存亡之際,顏麵事小,保住大軍根基事大啊!”
蕭斡裡剌苦口婆心:
“若等蘇銳完成合圍,我軍糧儘援絕,屆時想走都走不了了!那才是真正辜負了陛下的重托!”
其他將領也紛紛出聲,大多讚同撤退,仗打到這個份上,誰都看得出來,繼續留在甘州城下就是等死,
耶律夷列臉色變幻不定,內心激烈掙紮,強攻,希望渺茫,
撤退,恥辱且前途未卜,他猛地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嘩聲,夾雜著驚呼和戰馬的嘶鳴,
“怎麼回事?!”
耶律夷列厲聲喝問,
一名親兵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帳,臉上毫無血色:
“殿下!不好了!南……南麵出現大量鎮朔軍騎兵!看旗號……是曹武的主力!他們……他們正在衝擊我們的側翼營寨!”
帳內眾人臉色劇變!曹武竟然主動發起攻擊了!
耶律夷列衝到帳外,隻見南麵煙塵滾滾,黑色的騎兵洪流狠狠地撞入了遼軍措手不及的側翼,
箭矢就像是飛蝗般落下,馬刀帶起一蓬蓬血雨,留守側翼的軍陣根本沒想到一直被他們視為“騷擾”的曹武,敢直接攻擊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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