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識如同沉船,緩緩從漆黑的深海上浮。
首先恢複的是觸覺——一種全身被緊緊束縛、仿佛被無數冰冷絲線密密麻麻纏繞的異樣感。
緊接著是視覺。墨月猛地睜開眼。
眼眶中幽藍的冥火瞬間燃起,驅散了眼前的模糊。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刻滿了符文的白骨實驗台上。頭頂是嶙峋、滴著冷凝水的黑色岩壁,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防腐藥劑,與靈魂塵埃的刺鼻味道。
他試圖坐起身,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低頭一看——
“我……操!”
哪怕“亡者”心境也難以保持平穩!
隻見他原本蒼白但完好的身體上,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縫合線!
那些線並非普通的絲線,而是由某種暗沉金屬拉絲而成,上麵還細微地烙刻著無數微縮的符文,如同醜陋扭曲的蜈蚣,爬滿了他的胸膛、手臂、腹部甚至大腿!
雖然【亡者威儀】狀態下痛覺幾近於無,但那種“身體被當成破布娃娃肆意縫補”的視覺衝擊和屈辱感,如同熾熱的岩漿,瞬間衝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老子這身“完美無瑕”、“新鮮出爐”、還沒來得及享受黑絲……啊呸,是享受人生的新身體!居然被這幫該下地獄的骨頭架子,給霍霍成了這副吊樣子?
尼瑪!給—爺—賠!啊啊啊!!!
無儘的怒火化為實質的冰寒死氣,自體表的縫合線中絲絲溢出,實驗台上的溫度驟降,凝結出一層黑霜!
猛地就要發力掙斷這些該死的金屬縫線,去找那個把他搞成這樣的混蛋算賬!
就在此時——
嗡!
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悸動,突兀地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那並非聲音,更像是一道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停下。】
指令來源帶著一絲“強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意味。
停下?我停你老姆!
暴怒中的墨月想都沒想,直接無視了這道指令,手臂肌肉繃緊,那些堅固的金屬縫線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的動作引起了注意。
實驗台旁邊,一個穿著沾滿汙漬的黑色法袍、身形枯槁得如同乾屍、頭上戴著一用山羊頭骨雕刻而成的帽子,亡靈法師!抬起了頭。
它皮包骨頭的臉上,眼眶中的綠色魂火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在那乾枯的手中,正捏著一枚約拳頭大小、不斷散發微弱靈魂波動的菱形水晶。
那絲靈魂悸動,正是從這水晶中傳出!
亡靈法師乾癟的手指拂過水晶表麵,蒼白色的靈魂火焰燃起,灼燒著水晶。
又一道指令響起,傳入了墨月的腦海中:
【走過來。】
墨月的動作頓住了。
不是因為指令產生了效果,而是因為他終於,發現了這詭異情況的源頭!
“原來是你這枯樹皮在搞鬼?!”麵甲下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個亡靈法師,以及它手中那枚菱形水晶。
他在乾嘛?燒那水晶就能給我下命令?這玩意兒是……遙控器?
走過來?行啊。
墨月的怒火忽然詭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社畜被傻逼甲方反複折磨後產生的、那種表麵順從內心MMP的“職業素養”瞬間上線。
他依言放鬆了身體,緩緩地、略顯僵硬地走下了實驗台。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一步步,走向那位亡靈法師。
兩者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隻剩一步之遙。
亡靈法師眼眶中的魂火,滿意地跳躍著,它顯然將墨月的“服從”,歸功於自己手中靈魂寶石的強大效力。於是再次催動寶石。
【停下。】
墨月聽話地停下。像個完美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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