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焦糊味混雜著亡靈特有的腐臭,充斥在銀色前哨站的每一寸空氣中。
城牆東南端,巨大缺口處。宛如一道流著膿血的醜陋傷疤。
地穴領主龐大的殘骸倒在那裡,甲殼破碎,綠色的粘稠血液,和破碎的內臟流淌一地,仍在嗤嗤地腐蝕著凍結的土地。
聯軍士兵們,沉默地清理著戰場,臉上混雜著疲憊、悲痛和一絲劫後餘生的麻木。他們將同伴的遺體,與亡靈的碎骨殘骸分揀開來——這是一項沉重、且必要的工作。
陣亡者的數量觸目驚心。破碎的聯盟盾牌、卷刃的戰斧與染血的旗幟,雜亂地堆在一旁,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慘烈。
墨月站在老弗丁身側,黑色的【無畏盔甲】上,沾染了些許汙穢,但大多是別人的血。他手中的【狂野之刃】依舊鋒利。
方才的戰鬥於他而言,充其量算是熱身。隻斬殺衝到眼前的低等亡靈,絕不多耗費一分力氣,步伐也始終控製在最省力的範疇。
他甚至,有閒暇去觀察那隻地穴領主。比記憶裡那些大家夥要小上一些,甲殼的顏色也更淺……像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孩子”?
頭盔下嘴角微揚。阿爾薩斯派這麼個玩意兒來,是試探,還是……羞辱?
……
“願他們的靈魂安息。”
提裡奧·弗丁,低沉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舉起聖劍,柔和的聖光如同細雨般灑落,籠罩在那些陣亡士兵的遺體上。
這隻是最初步的安撫,防止他們的靈魂,因巨大的不甘而不斷徘徊,導致被死亡能量侵蝕。誰也不想和死去的戰友,再打一場“加時賽”。
牧師們開始集體吟唱,莊嚴肅穆的安魂禱文。強大的神聖力量開始彙聚,準備進行徹底的——淨化!
“等等。”
一個冰冷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牧師們的儀式。
希爾瓦娜斯·風行,者越眾而出,猩紅的眼眸掃過那些遺體,最終落在弗丁身上。
“就這麼燒掉?他們是英雄,值得擁有第二次機會,我們正在對抗天災,提裡奧佛丁閣下!這些戰士的軀體……!”
她的話語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與其淨化,不如利用。總結一下就是“別浪費!”
場麵瞬間冷了下來。聯盟的將領們,麵露震驚與憤怒。部落的領袖們則表情複雜,沉默不語。
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因這句話而凝滯。
提裡奧的臉色沉了下去,聖光在他手中凝聚:
“風行者女士,我們戰鬥是為了消滅,巫妖王對所有生者的“威脅”。並不是為了,變得和我們的敵人一樣!”
“褻瀆屍體,與聖光教義相背!更是對英雄最大的侮辱”
“教義、侮辱?嗬……!”希爾瓦娜斯,發出冰冷的嗤笑,正要反駁。
這時,一個平靜無波,甚至略帶冷漠的聲音,從弗丁後方響起:
“我們需要團結每一分力量。”
話音落下,整個城牆附近,仿佛連風聲都被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驚愕的、憤怒的、探究的,一瞬間向發聲者聚焦。是那個沉默的,如同裝飾品的護衛。
墨月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審視,可他會在乎?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為什麼這些人的反應,會這麼劇烈?難道指望用愛和正義,去感化巫妖王?……鬨呢?
提裡奧·弗丁猛然回頭,看著墨月,眼神銳利,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
這句話,是他說過的。但是二者的含義卻截然不同!這個年輕護衛的話語中,佛丁感受到一種徹骨的冰冷與漠然。
伯瓦爾公爵,眉頭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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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肯瑞托法師交換著眼神,仿佛在說“看吧,和那個女妖之王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好貨色”。
希爾瓦娜斯看向墨月,猩紅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認同,那目光裡的冰冷減少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探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興致。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
“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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