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雲歸隻覺身體突然失去了所有重量，緩緩向空中漂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才發現那件古怪的衣服不知何時已悄悄披在了他身上。衣服上神秘符文閃爍，仿佛與千夢眼中星辰遙相呼應，奇異光芒在他周圍盤旋，似在低聲婉歌。
隨著失重感愈發強烈，雲歸感到一陣眩暈潮水般卷而來，眼皮猶如千斤重。他勉力抬起頭，眼前一切變得模糊不清，餘光瞄見地麵上的人群滿臉震驚，周圍地麵也開始迅速後退。倒退的人群漸漸被遠遠拋在身後，地麵與他漸行漸遠。
一縷發絲溫柔拂過他臉頰，“我們在飛？”他低聲問道，聲音卻迅速淹沒在夜空。他用儘最後力氣抬頭看去，但視線中隻剩下空中不斷飄動的長發。
隨著他身體升高，隻剩那玲瓏身影伴在身前。
他再也堅持不住，意識沉向宇宙深淵。
星光劃過夜空，大地又陷入黑暗。
大雨磅礴，驚雷震天，碎亂腳步中，幾聲怒吼傳來“他們飛哪了！誰最後看見他們飛哪了？！”
一些士兵似乎還沒從僵硬中完全複蘇，或是按著脖頸，搖頭晃腦，或是甩著肩膀，嘴中咒罵不斷。
田將軍朝傳令官咆哮“快去給我去問，看誰看到他們最後飛哪了！”雨滴打碎在他明晃晃鎧甲上，又彙聚成水珠，順著紋路緩緩流下。
“是！”傳令官大聲回應，他抹掉額頭上雨水，迅速朝大軍中奔去。
烏金城地處北方，向來風沙漫天，這場難得的大雨將士兵們鎧甲衝的鋥亮，甚至有人仰著頭，張嘴去接雨水。
一陣急促馬蹄傳來，傳令官從士兵中撞出，奔到田將軍麵前迅速跳下馬，大聲道：“西側士兵看到他們朝烏金城西邊飛去了！”
“傳我軍令！給我追！”田將軍如雨中咆哮的巨獸，“烏金城西邊有西照山脈阻擋，他們除非能飛過整片山脈，不然受了這麼重的傷，肯定跑不了！”
大雨滂沱，烏雲沉沉壓下，雷聲轟鳴，仿佛天地都在怒吼。
千夢緩緩睜開眼，意識混沌，頭腦昏沉得仿佛浸泡在深海中。
冰冷雨水打在她臉上，順著精致額角滑落，滴入泥濘土地裡。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森林，潮濕泥土味混著草木的清苦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寒意從四麵八方將她裹住。
她茫然地抬起頭，雨幕之中，樹影搖晃，枝葉亂抓，天地間隻剩下無儘的灰蒙與濕冷。
“雲歸……”她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被風雨打碎的落葉。
她掙紮著撐起身體，四肢麻木，衣裙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冷刺骨。她環顧四周，目光終於落在不遠處的地麵——在那裡，雲歸靜靜地躺著，毫無聲息，如一具屍體。
千夢心頭一緊，驚惶地爬過去，地上的碎枝把她血色婚紗刮得千瘡百孔，在胳膊和小腿也刮出幾道血痕，但她卻毫無知覺。
她跪伏在他身旁，雙手顫抖著去探他脈搏。那一刻，她心臟驟緊，幾乎不敢呼吸。
微弱，幾乎察覺不到心跳……
“雲歸！雲歸！”她慌亂地搖晃他的身體，聲音恐懼顫抖，“求求你，睜開眼睛，別丟下我！”
雲歸依舊一動不動，他臉色蒼白，嘴唇泛青，長時間的失血讓他如同被雨水浸透的紙張，隨時可能碎裂。他衣衫破爛，染滿泥水和血跡，胸前傷口仍在滲血，雨水順著他臉頰滑落，在他微閉的眼睫上凝成透明水珠。
千夢眼淚猛然湧了出來，混著雨水一同流淌。
她緊緊抱住雲歸，拚命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冰冷的身軀，嘴唇微微顫抖，低聲呢喃：“我該怎麼辦……雲歸，你告訴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不知道他們該往哪裡逃，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能力保護他。
她唯一知道的，是雲歸快撐不住了，而她無能為力。
她看到那件灰色長袍靜靜躺在雨中，仍舊是一塵不染，隻是不再閃爍符文。她連忙伸手抓起，然後裹住雲歸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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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雲歸身體卻並未因此恢複溫暖，依舊冰冷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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