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纏繞的黑氣驟然膨脹,如同沸騰的墨汁般猛烈炸開,形成一道漆黑如夜的屏障,硬生生擋下了楚婧淩厲的攻勢。
黑氣翻滾之間,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扭曲的笑容:“你不是說不在乎嗎?哈!嘴上不認,身體倒是誠實地很呢。”
他的聲音帶著譏諷與得意,在林間回蕩。
“果然啊,獸使大人你才是最心軟的那個。如果你真能狠下心來,當初就不會猶豫,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個狼狽的下場。”
他死死盯著楚婧,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哀傷。
“可你最先遇到的,明明是我啊!為什麼?為什麼你就連一點好臉色都不肯給我?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沒有?”
他的怒吼聲撕破寂靜,響徹整片密林。
隨著情緒的爆發,他體內的黑氣瞬間翻騰不息,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動。
緊接著,整片緬魔巨林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大地微微震顫,樹木簌簌作響,龐大的魔力自四麵八方滾滾彙聚而來,如同潮水般灌入他的體內。
楚婧的臉色驟然大變,瞳孔一縮,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
她立刻轉身,對著萩夜和容愷方向大聲吼道:“快走!這地方要塌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萩夜心頭一緊,想都沒想,立刻轉身就想朝她衝過去,嘴裡喊著:“小婧!我們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你!”
可楚婧根本沒有看他一眼。
她隻是抬手一揮,動作果斷而決絕——
刹那間,無數藤蔓從地麵破土而出,瘋狂生長,如同暴怒的蛇群,層層疊疊地纏繞交織,瞬間形成一麵厚實如牆的綠色屏障,狠狠擋在了出口之前,徹底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她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痛意,卻仍狠心罵道:“你們留下乾什麼?在這片屬於他的領域裡,你們連個完整的獸形都召喚不出來,留下來隻會拖後腿,礙手礙腳!”
她聲音拔高,幾乎帶著怒火:“趕緊滾!我現在早就不需要你們了,你們兩個,從頭到尾都隻是累贅!別在這裡礙事!”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人心上,可她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離開。
而此時,怯爾的身體已經開始劇烈扭曲。
他的四肢迅速膨脹,骨骼發出“咯咯”的脆響,皮膚在魔氣的侵蝕下寸寸崩裂。
漆黑的魔氣從一道道裂口中噴湧而出,宛如濃煙般繚繞不散,他的身體仿佛隨時都會炸成碎片,化作一團純粹的黑暗。
萩夜站在原地,急得額頭冷汗直冒,眼神焦灼地望著楚婧的方向。
他猛地轉頭,一把拽住容愷的衣袖,聲音顫抖地問:“怎麼辦?你有沒有辦法救她?快想想辦法!她撐不了多久的!”
可無論他內心多麼焦急,他再強,也無法在這裡施展自己的能力。
這片空間被魔氣封鎖,規則被扭曲,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容愷沉默地搖了搖頭,神情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藤牆之上,嘴唇緊抿,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就在這瞬間,他的記憶突然被拉回到過去——那一次,他也曾站在同樣的位置,眼睜睜看著她陷入危機,卻無能為力。
那種無力感,那種深深的悔恨,如今再一次席卷而來,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次……也一樣嗎?
楚婧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掃過麵前的人群,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她看著他們遲遲不肯離開的身影,忽然勾起嘴角,冷笑一聲,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是打算留在這兒,等我死了以後,再給我燒幾張紙錢嗎?”
她的語氣諷刺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人心,“我說了,滾!都給我滾遠點!別在這裡礙眼,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萩夜一愣,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驚醒過來——對,他留下來隻會成為她的累贅,隻會讓她分心,隻會讓局麵變得更糟。
他咬緊牙關,一把拽住容愷的手臂,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將他往後拖。
他的腳步踉蹌卻堅決,轉身就朝著洞口狂奔而去。
在跑動的途中,他猛然回頭,喉嚨發緊,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著,帶著幾乎要崩潰的祈求:
“小婧……我在外麵等你。”
“你一定……一定要活著出來,答應我……一定要出來啊……”
話音未落,厚重的石門“砰”地一聲重重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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