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月事帶縫製。
因通身隻穿了一件謝鈺的襴袍,折枝也不好往外走。一整日都隻得困在上房中。
縫好了月事帶後,便也勉強起身,撩起重重垂落的鮫綃幔帳,複又行至昨夜的青銅三足鼎前。
她墊足往鼎內望去,卻見裡頭已被清掃的乾乾淨淨,連一寸灰燼也未曾留下。
而四麵的長窗已敞開了一夜,那奪人的迦南香氣便也歸於清雅。
仿佛昨夜遭遇的一切,皆是一場夢境。
之後,更是一整日的百無聊賴。
偌大的別業裡儘是侍衛,飯食也隻送到帷帳外擱下,通日裡連個說話的人也無,寂靜的令人心生悲涼。
一旁的書櫃上倒是整整齊齊地羅列著書籍,可折枝才初初開始習字,自也無法翻閱。想要起身練字,卻不知謝鈺是將文房放在哪個屜子裡,也不好自己隨意翻找,便隻能作罷。
折枝隻得一直坐在榻上縫月事帶,才過晌午便縫好了厚厚一遝,想來這幾日是用不完了。
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往月事帶上繡點花樣,直至沒尋到描花樣的炭筆,這才驚覺自己無聊得有些魔怔了,遂隻好作罷。
好容易挨到月上柳梢,折枝便早早地洗漱過,往榻上闔眼。
謝鈺回到別業的時候,已是深夜。遂也未再往別處去,隻徑自回到上房,一路拂開垂落的鮫綃幔帳,行至拔步牙床跟前。
方往床沿上坐落,便見躺在榻上的小姑娘伸手,輕揉了揉眼。
“哥哥?”榻上的小姑娘竟還未睡熟,朦朦朧朧地睜開眼來,摸索著去尋擱在春凳上的紅燭:“你怎麼過來了?”
謝鈺信手將紅燭拿開,伸手解著自己領口的玉扣,語聲淡漠:“妹妹是不是忘了,這原本便是我的臥房。”
折枝似乎清醒了些,小聲應了一聲,將手縮回了錦被裡,又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些位置來。
謝鈺也不再開口,隻是解開玉冠散下墨發,又脫去身上的外袍擱在春凳上,背身往外側躺下,也隨之闔眼。
黑暗中,小姑娘不安分地翻了個身,然後又輕輕伸過手來,帶了帶他的中衣袖口:“哥哥。”
謝鈺皺眉:“何事?”
“折枝出來了一整日,半夏與紫珠該急著尋我了。”折枝的語聲又低又軟,卻隱約透著幾分希冀:“明日一早,折枝能回沉香院裡去嗎?”
謝鈺回身看向她,眸底似籠了一層冰淩。
他抬手,長指緊緊捏住她尖巧的下頜,迫使小姑娘抬頭看向他,語聲冰冷:“看來妹妹是忘了我說過的話。”
他冰冷的長指垂落,抵在她纖細的頸上,冷聲重複:“若是妹妹踏出這房中一步……我便親手剝皮取骨,製一架美人琴,送給妹妹的心上人。”
“心上人?”折枝原本還有幾分困意,被他指尖的涼意一激,倒也醒了,一雙杏花眸也因驚訝而微微睜大了:“哥哥在說什麼……折枝何來的心上人?”
“妹妹口中何曾有過實話?”謝鈺冷哂,收回手重新背轉過身去,重重闔上眼。
任折枝再如何解釋,也不再理會。
折枝不明白他是哪裡來的怒氣,隻覺得他今日的脾氣分外的冷硬,分外的不近人情。
百般解釋無果後,索性也一蹙眉背轉過身去,闔上眼試著睡了一陣。
可玉枕冷硬,身上的襴袍也不似自己的寢衣那般輕薄柔軟,加之又被謝鈺驚醒了一次,如何輾轉,也沒了半分困意。
相持稍頃,終於是白日裡的無聊占了上風。
折枝重新轉過身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小聲道:“哥哥。”
謝鈺不理會她,她便試探著輕聲說了下去:“如果一定要住在這,可以遣半夏與紫珠過來陪我嗎?再替我帶上幾身換洗的衣裳——我總不能總穿著哥哥的衣裳。”
她的話音落下,上房內又是好一陣沉寂,謝鈺眉心緊蹙,鴉羽似的長睫卻已平平垂落,仿佛已然睡去。
——隻是那本就籠著一層寒霜的麵色因她的話又冷了一層,寒得令人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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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打了個寒顫,一時不敢開口。生怕又如昨日那般不知為何便惹怒了他。
她蹙眉細細想了一陣,終於挪了挪身子,伏到他的肩膀上,輕輕垂首下去。
學著他往日裡的模樣,以齒尖輕咬了咬他的耳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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