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九曲亭前停住。
折枝抬目,見黑暗的九曲亭裡似有人影站立,便讓半夏停在廊橋上守著,獨自接過羊角風燈走上前去。
還未來得及喚上一聲‘哥哥’,燈輝便隨著她的步伐照進亭內,映出桑煥一張陰沉麵孔。
折枝羽睫一顫,慌亂往後退去。
“想見妹妹一麵,還真是艱難。”桑煥卻已冷笑著逼近了折枝,借著燈輝打量著她在夜色中愈顯柔白細膩的蓮臉,一雙眼睛微微眯起,大步上前,探手來抬她的下頜:“不過這數月未見,妹妹倒是愈發鮮潔了。”
“怎麼是大公子?哥哥呢?”
折枝往後退開一步,躲開他的手,似是驟然間明白過什麼,羽睫隨之垂落,掩住眸底的厭惡:“沉香院裡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置,折枝便先回去了。”
桑煥的手落了個空,麵上的神色愈發陰沉,笑意卻緩緩自臉上擴散,在燈輝下顯出幾分陰冷:“妹妹會情郎被我察覺,難道不該有個求人的態度?這般急著想走?難道非要我告知謝鈺,妹妹才知道什麼叫後悔?”
折枝不欲與他多做解釋,索性抬起眼來,直白道:“大公子需要多少銀子,才能將此事忘記?”
“銀子?”桑煥像是聽見了什麼極為好笑的事一般,當真捧腹笑了一陣,視線重新落到折枝身上,便緊緊膠住了她:“我豈會饞妹妹那點體己?隻要妹妹答應我兩件事,我便將此事忘記,如何?”
折枝蹙了蹙眉:“你說。”
“也不是什麼難事。”桑煥仍舊是冷笑著:“第一件,讓榴花院裡的兩個賤人滾出桑府。”
折枝沉默稍頃,終是答應下來:“我會與哥哥提起此事。”
桑煥見她答應了,麵上的笑意驟然擴大,看向她的視線裡愈發露骨而貪婪,像是豺狼跟上了落單的羔羊。
他當初便是覬覦桑折枝的姿色,才落到今日這等地步。
若是不能嘗到,他死也不能瞑目。
“第二,陪我一夜。”桑煥緊緊膠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說什麼?”折枝驟然抬起眼來,甚至疑心是自己聽錯了,一雙杏花眸裡滿是厭惡與震驚。
她的神情落在桑煥眼裡,令桑煥的神情愈發陰冷:“看來妹妹已經知道了。”
“可總有法子的。”他放肆大笑:“甚至比尋常男子的法子還要多上許多,會讓妹妹快活百倍!”
慧香立在廊橋儘頭,原本一直低垂著臉,心神不寧地絞著自己的袖口,令那淺青色的丫鬟服製上都染上了掌心裡的鮮血,卻還渾然不覺。
直至桑煥的語聲順著呼嘯的夜風灌入耳中,慧香的動作驟然僵住,夜色裡,本就沒什麼血色的麵容驟然蒼白如紙。
無數個噩夢般的夜晚頃刻在腦海中湧現,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慧香捂著胸口乾嘔了一陣,一步步往遊廊的方向退而去。漸漸那步子越來越快,近乎是提著裙裾奔跑起來。
這般助紂為虐的日子,她受夠了,一日都不能再忍受。
而九曲亭中,沒人留意到她的去留。
折枝聽見桑煥的汙言穢語,一張蓮臉也惱得通紅,罵了一聲‘無恥’,便立時轉身往廊橋上跑去。
還未踏出九曲亭,身後的桑煥已一把抓住了她的長發,往亭內的坐楣上拖去,獰笑道:“你害我到這等地步,還想回去?回去找誰?謝鈺,還是你的情郎?”
半夏驟然見情形不對,慌忙丟了風燈,上來護著折枝,對著桑煥又踢又打,厲聲高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大公子瘋魔了!”
折枝也趁著這點時機,抬手拔出了發上的金簪,往桑煥握著自己長發的手背上刺去。
可是有上回的事在,桑煥早有防備,劈手便打落了她的金簪,一腳踹向半夏的心口,猙獰道:“閉嘴,你這賤婢!”
半夏吃疼倒在地上,卻抱著桑煥的腿不放,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咬在桑煥抓著折枝長發的手上。
一聲嚎叫劃破寂靜的夜幕,桑煥捂著自己流血的手疼得臉色發青。
折枝趁機拉起半夏,往廊橋上逃去。
剛跑出幾步,身後便傳來桑煥的冷笑。
“妹妹以為,我還會重蹈覆轍嗎?”
眼前的來路隨之被兩名身材健碩的小廝堵住。
折枝麵色一白,立時便從發間取下了一支步搖,以尖端對著來人,卻隻引來了桑煥的嘲笑:“妹妹還是省點力氣到榻上用吧!”
隨著他語聲落下,兩名小廝隨之撲上前來。
折枝拚命掙紮。
混亂間,折枝隻覺得自己不知是被誰重重推搡了一把,後腰猛地撞上廊橋的扶欄。
還未來得及覺出痛意,便聽見‘哢嚓’一聲脆響。
是那年久失修的扶欄斷裂的聲音。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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