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折枝便已戴上幕離,抱著她帶來的狸奴,小跑著混進了朱雀街熱鬨的人流中。
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她低頭看了看躺在掌心裡華貴的珠釵,遲疑了一瞬,終是挑起簾子行入了裡間。
折枝一路順著擁擠的人潮向前,終是在街口處遇見了一名正在攬客的車夫。
“姑娘可是要雇車?打算往哪去?”車夫招呼道。
折枝也並不遲疑,抱著橘子便上了車輦。
“出城,一路往南。”她說著,將臂上纏著的金釧解下一環遞與他:“走上三日,能到哪便是哪。”
荊縣裡她是暫且回不去了。唯有先往其餘城池裡躲上幾日,待將半夏與紫珠尋回,她便登船渡海,讓謝鈺永遠也尋不著她。
車夫接過了她遞來的首飾,見是赤金的,頓時也是眉開眼笑。也不再多問,隻道了一聲‘您且坐穩’,便揚鞭催馬,往城門的方向急急而去。
還未到一盞茶的功夫,謝鈺便已回返。
於記成衣鋪內安靜無聲,守在門前的侍女不知去了何處。
謝鈺眸色微深,抬步踏入店內,行至懸掛的布簾前。
“穗穗。”他淡淡喚了一聲,長指輕撚著油紙包上係著的紅線:“槐花糕已經買好,妹妹不打算過來嘗嘗嗎?”
布簾內靜默無聲。
謝鈺輕哂出聲,大步上前,揮開了垂落的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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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隨之傳來一聲驚呼。
“這,這位公子——”
方才迎客的侍女慌亂縮在牆角。
而狹窄的裡間內,早已不見了折枝的蹤影。
謝鈺握緊了手中的那包溫熱的槐花糕,眸底的神色一寸寸淡去,冷如覆雪。
……騙子。
隨著馬蹄聲疾響,盛京城的城門也漸漸被拋在身後。
折枝悄悄將車簾挑起一角,見身後暫且無人追來,這才將一直高懸著的心放落了些。
她有些疲倦地將身子倚在大迎枕上,卻不敢睡去。
隻是將身上顯眼的首飾都摘下,細細清點過後,方以繡帕裹了,藏進袖袋深處。
她在謝鈺回來之前,刻意多戴了些首飾。若是陸續拿去當鋪裡換成銀子,應當也夠她生活好長一段時日。
有了上回的教訓,這回她便不在一座城池裡定居了。
隔一段時日,便換一個地方。隻挑著城中人來人往的客棧居住,雖說費些銀子,卻也安生。
待時機成熟,便托人將荊縣裡的宅子與田莊賣了,帶著半夏與紫珠南下渡海。讓謝鈺再不能尋過來,強搶她回去,又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誆騙她。
隨著折枝的心緒起伏,天穹上高懸的紅日也漸漸墜入雲後,散出漫天的霞光。
隔簾傳來車夫的嗓音:“姑娘,前麵有家茶攤,先歇上一會再趕路不遲。”
折枝卻生怕馬車走得慢了,被謝鈺追上,立時便搖頭道:“我不用晚膳。”
車夫無奈道:“姑娘,您不用飯,可這馬可要吃草料的啊!這都趕了大半日的路了,再不給些草料,怕是就要歇在路邊了。”
折枝遲疑一下,挑簾看去,見銀江城的城門已遙遙在望。
即便是歇上片刻,亦能趕在宵禁前入城。
而來路上,仍舊未見追兵。
大抵是出城後的路四通八達,謝鈺一時還搜不到此處。
折枝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那便歇息片刻。隻是不能久留。”
“好嘞。”那車夫應聲勒馬,於茶攤不遠處停下。
車夫忙著將拉車的馬匹解下,往茶攤旁側去喂草料,折枝便抱著橘子步下車輦,獨自打簾進了茶攤。
這家茶攤不大,不過三張舊桌並幾把木椅。攤主是位上了年紀的婦人,一見折枝進來,便熱情招呼道:“姑娘想用些什麼?”
折枝心底仍是不安,便隻是輕聲道:“要些茶水,其餘的嬸子看著上便是。隻是不要費工夫的,我們還在趕路,喂完馬匹的草料便要啟程。”
“那便一壺茶,再加一些烙好的燒餅。”攤主笑應了一聲,隨之打簾出去。想是給她拿吃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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