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簾被謝鈺親手挑起。
折枝重新握住那段紅綢,小心翼翼地抬步邁過擱在地上的朱紅色轎杠,跟著他往花廳行去。
旁側似乎聚滿了賓客,卻都說著吉祥的話語,並無一人是來嘲笑她的。
折枝這才將心放落,與謝鈺一同行至堂前。
吉時到,司儀隨之高聲:“一拜天地——”
折枝握著紅綢,與謝鈺往東南處下拜。
“二拜高堂——”
折枝隨之回轉,與謝鈺對著堂前下拜。
她有些好奇,自己與謝鈺何來的高堂,便悄悄抬眼,順著喜帕底下的縫隙望去。
她瞧見了踏在地麵上的一雙明黃色舄履。
折枝有些訝然。
謝鈺還真請了聖上過來,也難怪堂前那些人無一敢說閒話。
她彎眉笑起來。
“夫妻對拜——”司儀的語聲複又想起。
折枝便轉過身來,與謝鈺交拜。
俯身下去的刹那,她悄悄喚了一聲:“哥哥。”
“是夫君。”謝鈺輕聲糾正她。
交拜的瞬間短暫,折枝隻輕瞬了瞬目,還未啟唇便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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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將這聲夫君昧下,跟著喜婆入了洞房,留謝鈺在前院裡迎客。
折枝獨自坐在鋪了紅錦被的喜床上,聽著喜娘們唱完撒帳歌又陸續出去,還未伸手扶一扶鬢間有些垂落的赤金步搖,便聽見槅扇輕微一響。
似是謝鈺進來。
也隻能是謝鈺進來。
“哥哥怎麼那麼快便回來了?”折枝小聲問他:“不用在前院裡宴賓客嗎?”
隔著一張描金喜帕,她聽見謝鈺低醇的語聲響在耳畔:“我的名聲素來不佳,也並不在意多一條傲慢孤僻的傳言。”
他啟唇,又一次糾正道:“妹妹該改口喚夫君了。”
“可是折枝素日裡喚得慣了。”折枝想了一陣,小聲與他商量:“而且哥哥更為親近好聽。”
哥哥比夫君更為親近好聽?
謝鈺微微抬眉,冷白的長指探進喜帕,輕撫了撫她柔白的雪腮:“大婚之日,妹妹還在騙我,是否過分了些?”
“折枝沒有騙哥哥。”折枝輕攥了攥他的袖緣,認真與他解釋道:“世上幾乎所有女子都有夫君,可不是誰都能有哥哥的。”
謝鈺隨之輕笑出聲。
明明是歪理,可小姑娘說得這般誠懇,反倒顯出幾分真切來。
他也終是讓步。
“那便喚哥哥吧。”
“可方才拜天地的時候,穗穗欠我的那一聲,總該還上。”
折枝輕點了點頭,帶得鳳冠上的明珠隨之搖曳,往她緋紅的蓮臉上投下細碎流光。
“夫君。”
她將自己的素手藏進謝鈺的掌心中,輕聲喚道。
謝鈺低應了一聲,那雙素日裡冷淡疏離的清眸中漸漸為笑意所染,倒映出小姑娘身著嫁衣的嬌美模樣。
像是要永世銘刻在心間。
他垂手,取過一旁係了紅綢的金秤。
當金秤的邊緣抵上折枝的喜帕時,折枝卻伸手握緊了謝鈺的袖緣,慌亂啟唇:“哥哥等等。”
“折枝有些緊張。”她有些局促地小聲道:“這畢竟是折枝第一次成婚。”
也是此生最後一次。
謝鈺輕笑。
他執起她的素手,從指尖緩緩吻落下去,一直綿延到她柔白的掌心裡。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熾熱,令掌心裡也生出微微的癢意。
折枝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謝鈺便也重新執起金秤,挑落了折枝的喜帕。
大紅色描金的喜帕悠悠墜下,眼前重現光亮。
折枝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謝鈺。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如往常那般姿容清絕,那雙素日裡清冷疏離的鳳眼中,卻鋪滿了月色般柔和繾綣的笑影。
在那明月輝光中,並無她物,唯有她的剪影。
折枝看了一陣,瀲灩的杏花眸也輕輕彎起。
“哥哥。”她喚道。
謝鈺輕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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