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授課
章台宮的朝議塵埃落定,確立了“秦元年”的新紀元。
此事將記入史冊,慢慢傳達至整個天下。
早朝過後,趙淩並留在宮中,帝輦徑直駛向尚學宮。
尚學宮內,青石鋪就的路徑縱橫交錯,連接著一座座飛簷鬥拱,書聲琅琅的學室。
經過半年的發展,這所彙聚天下英才的學府已初具規模。
鹹陽權貴子弟們大多已選定心儀學派,或習儒法,或研墨道,或修兵策,諸子百家學說在此交融碰撞,呈現出一派蓬勃的學術氣象。
相較於其他學派門庭若市,農家學室顯得更為質樸務實。
此前,鹹陽的貴胄子弟鮮有願拜入農家門下者。
但農家本身卻擁有大量紮根田壟,經驗豐富的弟子。
趙淩深知“農為國之根本”,特令農家領袖田舜,從各地遴選了三百名精乾弟子入尚學宮深造。
更體恤農家弟子多出身寒微,難以負擔高昂學費。
趙淩便下詔,免除所有農家弟子在尚學宮的一切學雜費用!此令一出,農家上下感激涕零。
畢竟每半年十兩黃金的學費,三年便是六十兩!
他們能拿出六十兩黃金,還需要種地?
今日,學宮深處最大的農家學室內,座無虛席。
農家老師田驥正立於講台之上,講解著精耕細作的要訣。
台下三百餘名農家弟子,身著粗布短褐,膚色黝黑,神情專注,手中鉛筆筆在紙張上飛快記錄。
這些鉛筆和紙張也都是皇帝令少府給農家弟子特批的。
學室之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和紙張墨香。
突然,學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田驥話音頓止,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身玄色常服,未著冕旒卻依舊氣度逼人的皇帝趙淩,在阿青與徹武侯王賁的護衛下,已悄然立於門廊光影之中。
“陛下駕臨!”內侍清亮的聲音響起。
滿室學子如夢初醒,慌忙離席,齊刷刷跪伏於地:“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趙淩麵帶溫和笑意,抬手虛扶:“平身,繼續聽課。”
他步履從容,竟徑直走向講台。
田驥連忙躬身退至一旁,心中驚疑不定。
趙淩站定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飽經風霜,卻充滿求知渴望的年輕麵孔。
他聲音清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今日來尚學宮,非為巡視,乃是為諸位農家學子講一課。”
皇帝親自授課?
而且是給農家學子?!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農家弟子們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困惑。
皇帝陛下日理萬機,竟親臨這田間學問的殿堂?
這背後蘊含著何等深意?
田驥更是心神劇震,隱隱感覺將有非同尋常的知識降臨。
趙淩無視眾人的驚詫,直接拋出了問題:“諸位學子,朕問你們,欲使五穀豐登,倉廩充盈,需注意哪些事情?”
短暫的寂靜後,一名身材敦實、目光炯炯的學子鼓起勇氣起身,聲音洪亮地答道:“回稟陛下!農事之本,在於精耕細作!需深耕土壤,碎土保墒,提高其蓄水保肥之力。”
“除此之外更需勤於中耕除草,不使雜草奪禾苗之養分!”
他的回答條理清晰,顯出紮實功底。
趙淩微微頷首:“不錯!還有呢?”
另一名學子接口道:“還需重視積肥漚肥,因地因時,因作物合理施用糞肥綠肥,以維持地力不衰。”
“除此之外,更要謹遵農時,按曆法節氣安排耕作,不可違逆天時。農具亦為關鍵,如陛下推廣之新式犁、鋤,省力增效,事半功倍!”
趙淩微微點頭:“不錯!你且坐下!”
趙淩的目光落在他的弟子楊稷,問道:“楊稷,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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