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一聲,從他懷中跳下藤椅,逃走了。
延徽帝向前傾身,迫視蕭珩:“你心目中的太子人選又是誰,小十一嗎?”
蕭珩麵不改色,答:“臣見陛下春秋鼎盛,想來比臣活得還長久,將來見不到之事,臣又何必費心去琢磨呢?”
這個回答無懈可擊,延徽帝也不禁緩了緩眼神,頷首道:“你是個明白人。其他糊塗官呢,想擁立誰?”
“說實話,臣瞧他們也沒什麼私心,隻是按長幼倫序覺得該是十皇子。”蕭珩說。
“沒私心?”延徽帝微微冷笑,“沒私心怎麼就急在這一時,要勸朕立儲呢?十皇子生母出身卑微,一個浣衣婢之子,哪裡當得了我大嶽朝的太子!”
蕭珩蹙眉沉吟:“葉陽也說過類似的話……看來還是他更能領會聖意。”
延徽帝揚眉:“哦?葉陽尚書也評點過諸位皇子嗎?那麼他屬意誰?”
蕭珩似乎意識到失言,搖頭道:“他是個謹言慎行的,並未擅自點評皇子,隻是被同僚們裹挾進去,隨口說了句而已。”
延徽帝狀似和藹地拍了拍蕭珩的肩:“朕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他是你府內人,你多維護些也是人之常情。無妨,你不說朕也能猜到,葉陽辭看中的是小十一背後的談家,對吧?談家三十年勳貴,樹大根深,他有所顧慮也在情理之中。隻是朕沒想到,你竟不與他夫妻同心,按說,你與談家也算有些關係,不是嗎?”
蕭珩自嘲地苦笑:“什麼關係?給長公主殿下做麵首的裙帶關係?陛下可別羞臊臣了,臣隻恨不得殺光那些流言蜚語之人。”
延徽帝壓了壓嘴角:“誰叫你出身公主府呢?”
蕭珩道:“臣父身為樂伶,觸怒貴人,二十年前就被趕出公主府了,臣哪裡還談得上什麼出身?隻因會彈奏一點鳳首箜篌,被殿下喚去消遣幾次,就被傳了難堪的謠言。臣恨不得徹底撇清乾係,更不想與談家有絲毫瓜葛。最後一次彈奏時,臣故意劃斷了箜篌弦,長公主大怒,將臣毆逐出府去,這下可算是不用再操賤業了!臣在這宮內宮外,隻有陛下這麼一位恩主,求陛下不要嫌棄臣出身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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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徽帝哂道:“你又不是皇子,出身低點有什麼關係?”
想起葉陽辭,他遺憾地歎口氣,“看來再怎麼孤臣,一旦步入朝堂,掌握了權勢,就開始結黨穩固地位,朕得多留點心眼啊。說來還得是近侍與親衛,才會真正的忠君,一個無根,一個無係。”
蕭珩對他的感慨似乎有些驚悸,表態道:“臣無論是不是天子親衛,都會忠誠於陛下。還請陛下看在臣的忠心上,不要責罰葉陽,他真的並無貳意。”
延徽帝說:“朕知道,他還沒到心生貳意的地步,隻是想提前給自己留退路。這滿朝文武,誰不是腳踩兩條船?真正唯忠之臣,恐怕少之又少吧?”
蕭珩連忙道:“臣覺得不至於。百官們還是忠於陛下的,立儲不過私下說說,畢竟是曆朝曆代的慣例……”
延徽帝念頭萌生,打斷了他的話:“既然是慣例,朕就立個太子又何妨?你說,朕是立小十呢,還是小十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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