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煬總覺得這個夏天太漫長了。
初夏未至的時候聞到了玫瑰香,他惴惴不安地擁有了幾個月,盛夏的時候,果然還是失去了。
靳吾棲出國前跟他見過麵,相處下來餘煬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個老是調戲他的omega,似乎在那次見麵裡沒有說太多的話,更多的時間是笑著看著他,半分輕佻也沒有,全是餘煬看不懂的溫柔。
周舟給他送來靳吾棲給的紅包,當周舟走後,餘煬從紅包裡抽出那張字條的時候,他都懂了。
TO 餘煬:小朋友,我走咯,好好長大,大學快樂。
“操。”他把紅包狠狠地砸在牆壁上,摸起手機給靳吾棲打電話。
沒有接,微信也沒有回。
那個說會等他長大的omega,就這麼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騙子。”餘煬攥著手機兩眼通紅地看著那束不久前靳吾棲來他家時買的玫瑰花,咬著牙說,“耍我那麼久。”
嬌豔的玫瑰被餘煬塞進了垃圾桶,他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從一開始,餘煬就害怕靳吾棲是一時興起玩玩而已,可是這麼久下來,縱使靳吾棲還像一開始一樣輕佻不正經,餘煬卻是信了他也有幾分真心在裡麵的,也是靳吾棲親口答應過要等自己的。
然後餘煬得到的下場就是,被爽快地拋棄,沒有解釋,沒有道別,隻有一個紅包和一張輕飄飄的字條。
分手費嗎,還是這幾個月以來的陪睡工資?
太諷刺了,餘煬站在房間裡,冷意從心臟出發,一直爬到指尖。
他不是不知道靳吾棲會因為什麼而走,他隻是想要一個態度,一個把自己當成成年alpha來平等對待的態度,而不是在發生什麼的時候成為那個最先被放棄的存在。
為什麼靳吾棲,連讓自己說一句“我等你”的機會都不給呢。
原來自己真的是無足輕重啊,開始的時候隨手勾搭就能得手,等到要走了,給點錢給張字條就能打發。
難怪,難怪餘煬從沒撞見過靳吾棲發情,大概是他一早就準備好以後要脫身,所以並不用給餘煬在發情期標記自己的機會。
成年人殘忍起來,真是夠讓人感慨。
也真是不公平,把這段感情牽扯出來的omega一直都那麼清醒地獨善其身,而自己卻毫無防備地走進一個注定是爛尾的陷阱,蠢得像個傻子。
這個夏天真的太漫長了,籃球,高考,暑假,第一眼就動心的那朵玫瑰,月色下潮濕剔透的茶色瞳孔,路燈下色彩華滿的寶藍色頭發,溫熱的晚風裡縈繞的玫瑰香,茂盛樹叢裡的蟬鳴,穿著校服去擁抱過的人,被刺到滿心都是細密傷口的初戀。
一支玫瑰換一次心動,也換來逃不過的晦澀結局,餘煬以為自己誤入了甜蜜的伊甸園,其實隻不過是踩進了一地泥濘,跌進了不甘回頭的無底洞。
夏天真是愛與痛交織的美學,它包含了人所能感受到的所有浪漫,遺憾,愉悅,孤獨,清涼,熾熱。年少時光裡的深刻回憶,隱秘的、流動的光影,落下濕吻的腰窩,不曾宣之於口的愛意,短暫卻濃烈的情感,和沉重又冗長的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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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舟晚上有課,程澈還在實驗室,兩個人約好下課以後周舟去實驗樓下等程澈。
一大節課之間會有一個五分鐘休息時間的小課間,周舟剛想拿起手機給程澈發個微信騷擾一下他,就聽見走廊上一陣騷動,然後坐在他旁邊的同學看著手機驚呼:“臥槽,實驗樓爆炸了?”
周舟瞬間腦子一懵,明明什麼也思考不了,身體卻在片刻之間作出了反應,跟著本能往外跑。
他什麼都沒有去想,什麼都沒有去假設,可是“實驗樓”、“爆炸”這兩個詞,就足夠讓他的心臟高懸,周圍吵鬨的人聲像是隔了層紙,模模糊糊的,唯一清晰的隻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周舟看不清路,他的眼睛早就被眼淚模糊得沒辦法分辨腳下,他隻是木然地跟著人流往實驗樓的方向去,臉上流露不出太多的表情,可是五臟六腑卻已經揪痛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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